翼翼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赐予纯情的少女。”

门外的响动拉回了倪莫问的思绪，她盯着门口愣了几秒，站起身走了过去。

门外听到的不是熟悉的男声，而是……

“你不在家吗？我想起来上次来找你，我的伞没拿，还想着你有空的话给我开个门，那我能按密码进去吗？”

门突然被打开。

说话声戛然而止，晚上环境过于安静，能隐约听得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不方便，我换密码了。”

是她熟悉的声音。

陈宁看着面前的女人，微微惊讶，定在原地：“额……这不是…”

“这是李仙木家，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陈宁反应了一会儿，随即笑着说：“没有，我是来拿我的雨伞的。”

“你的雨伞？”倪莫问平静地看着她，“为什么在这里啊？”

仙某某已经挂了她的电话。

下一秒，倪莫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直接给他挂断。然后抬头笑着跟陈宁说：“在哪，我去给你找。”

陈宁抿抿唇，说：“就在玄关的柜子里。”

找到雨伞，倪莫问还给了她。

陈宁问她：“你和仙儿住在一起吗？”

倪莫问垂了垂眼眸：“还没有。”

“哦，这样啊。嗐，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是我想多了。那天晚上我过来找他，来的时候下着雨，就拿了雨伞，结果走得有些晚，又不下了就忘了拿。今天才想起来。”

倪莫问点点头：“嗯。”

陈宁笑得和蔼：“那我走了，再见。”

倪莫问目送着她进了电梯，手机已经在口袋里震动了老半天了。

她翻了个白眼，接起电话：“干嘛？”

“我不知道陈宁回来找我，她的伞我也不知道在我家，真的。”

陈宁的伞的确塞得挺隐秘。

倪莫问冷声说：“哦，关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又问：“礼物收到了吗？”

“呵，礼物是给我的啊？我还以为你给你亲爱的前女友呢。”

“……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有病？谁吃醋了？”

“不是，那天晚上她就是…”

倪莫问对着电话吼了一声：“我不想听你们晚上干啥了，拜拜！”

吼完她才发现……这语气怎么有点奇怪呢？

北京在这一夜更加地热闹，街灯犹如流动的星斗，不停的变化着角度和亮度，闪闪烁烁，让人如梦幻一般迷离。

站在落地窗前，摸着手上的手链，窗外高楼的LED屏亮起了倒计时。倪莫问勾起唇角：“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心里的某个想法，似乎更加笃定了。

“你最好赶紧给我回来，否则……”

15

没有特别的信号，也没有一个契机点醒他。他们之间每一次相处时的变化，能朦胧而隐约地感受到。感受到他在面对倪莫问的时候，越来越想靠近，再靠近些。

很熟悉，可能这种感觉以前也出现过，只是他们隔着屏幕，隔着一千多公里，认识的八年里，他们的关系貌似更适合朋友处之，所以即使当初有过悸动，也不会如此强烈，仅仅是一个苗头，已经被他们遗忘在角落。

仙某某发觉这样的念头清晰地出现时，他并没有多惊愕，有些尴尬，却也认真的思考着。

如果只有他，两个人之间只有他是这样，那岂不是……会苦涩？

他尝试过疏远，结果一天不到就败下阵来。

习惯了去她的小房子里蹭饭，习惯了晚上下班时收到微信里她发来的“吃什么？”。

试着靠近，她却毫无反应。

心里会不舒服，她稳如老狗，他却一颗心乱跳。

半年而已，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有次生病的时候，他做了场梦。恍惚间，回到那段难熬的日子，那段他永远也不想回望的经历。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为那场官司奔走，忙的焦头烂额，面对着早已面目全非的关系，他也没时间伤感，只是想着尽快将事情解决。

倪莫问和他相隔两地，无法在他身边，每天一个电话确认他的身心状况。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她：“你信谁？”

她沉默了好久，似是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你问的是不是废话？嗯？”

他笑了，那一刻他才有了一种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原来还有人，没离开他。

从那之后，仙某某就想过了，即使没有发展成伴侣，他也不会就此放弃他们之间的联系。

所以倪莫问喜不喜欢自己都没有关系，只要她不离开，只要她乐意。

他都可以。

陈宁那天问他如果倪莫问没有来北京，他们之间是不是就可能复合？

仙某某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倪莫问，垂着脑袋，一副尴尬的样子。

“不会，我永远不会往回看。”

陈宁在那一刻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其实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她多了一份小肚鸡肠的占有欲。

她笑：“那她呢？”

仙某某盯着不远处的身影，轻笑一声，朝她走去，留下一句：“他不一样。”

倪莫问是能影响着他整个生活的人，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别的。

倪莫问对于仙某某，永远是特别的。

——

倪莫问的工作作息时间很随便，跟自由职业差不多，所以元旦放假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在家里宅了快两天，才想着出去活动活动四肢，就叫上了苏珊去逛街。

她调整得很快，失恋并没有影响她继续工作。

苏珊和她在商场的奶茶店碰面，两人聊着天，商量着一会儿去干什么。两个人无非就是四处逛一逛，看到喜欢的就买，然后再吃点东西，一聊就能聊几个小时。

“哎对了，那天聚会我走之后，白晓说见你那个朋友了，就是那个主播吧？”

“嗯嗯。”

“我记得他不是退休了？”

“也不算吧，就是不签主播约了，更多精力放在三次元了，直播就偶尔几天。”

倪莫问对苏珊了解到仙某某退休这个消息还挺惊讶，苏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你相不中我弟弟嘛，就多了解了一下。”

倪莫问瞥了眼手腕上的手链，犹豫片刻，说：“他很优秀。”

苏珊一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啊？”

不经意看见她手腕上闪闪发亮的手链，惊喜地捂住嘴巴：“哇，好漂亮啊，这是你新买的吗？”

倪莫问回过神，随即否认：“不是我买的，是朋友送的。”

苏珊一副看透的样子：“那个朋友吧？”

倪莫问不置可否。

“他表白了？”

倪莫问手指腹轻轻抚摸着手链上的铃兰花：“没有。”

没亲口说，就不算。

倪莫问和苏珊在外面一直玩到天黑，吃了饭才各自分别。

前些天她这个楼层有人装修，不小心弄坏了走廊的感应灯，跟物业反映了，现在还没来得及修。所以每次电梯开门之后，她都得打开闪光灯照着，黑咕隆咚得也确实吓人，她一个独居女孩晚上出来都发怵。

电梯到达后，倪莫问就掏出手机照明。

刚一转弯，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她尖叫一声。

“啊啊啊！！”

那道人影也吓了一跳，靠在墙上差点歪倒。见是倪莫问，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

倪莫问感觉出了是谁，但依旧没有放弃挣扎：“滚开！给我放开你个流氓！”

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脖颈间，引得她浑身战栗。

身后的男人出声了，他贴在她的耳边，声音难得低沉：“别动，抱会儿。”

倪莫问顿住片刻，又开始扭起来：“你赶紧给我起开，咱俩什么关系你就这样动手动脚的？”

仙某某半搂半推着她走到门口，倪莫问按了密码锁开门进屋。灯打开后，她也看清了快一个多星期没见面的男人。

“很晚了，我要睡了。”

她语气不善，仙某某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不想我吗？”

“你是我谁啊？我为什么要想你？”

仙某某低了低头，问她：“礼物收到了吗？”

“没有。”

他垂眸看向她的手腕，静默一秒，猝不及防地上前抓住她的两只手，倪莫问躲闪不及，整个人都朝他扑了过去。

纤细修长还泛着紫青血管的手腕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手链。

仙某某笑了。

倪莫问难得不敢直视他，手臂抵在他的胸膛，嘴硬道：“礼物收到了，挺好看，谢谢了。”

“那你呢？”

“我？”

“不回应吗？”

倪莫问被他抱在怀里，这是八年来他最放肆的一次。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令倪莫问既陌生又羞愤。

“你放开我。”

“不放。”

“仙某某，我还没同意呢。”

仙某某一顿，眼神凝视着她良久，放开她，说：“没关系，不同意也没关系。只是，不同意的话，也别不理人，行不？”

倪莫问怔愣片刻，说：“我……没有不理你啊。”

“我害怕嘛。”

“……”

本来因为前女友的事，她还想端一端的，但这货太会卖惨了！

一直以来，只要他一服软，倪莫问就没办法再和他生气。

无奈。

“喜欢我吗？”他突然问了一句。

倪莫问张了张口，手指搓着衣角，脸颊愈来愈热。

仙某某叹口气，拉过她戴着手链的手，用拇指肚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背。

“我这喜欢来得不突然，如果你感受到了，就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没感受到，我再努力一下。好不好？”

倪莫问凝视着被他抚摸着的手，羽睫微颤，他的话就像一朵大大的棉花糖塞进了她的脑袋里，膨胀又松软，让她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真的？”

仙某某点点头，语气无奈：“虽然不想这么肉麻……但我特么的不肉麻就留不住女朋友啊！”

倪莫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煽情肉麻着实是难为他了。

“还笑，快说话啊。”

“我……还不清楚。仙儿，我其实，不想谈恋爱的。我一个人习惯了，对于恋爱这种关系，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怕我会不适应，也会伤到你。”

“我只问一句，你喜欢我吗？”

“喜欢。”

她没有犹豫。

仙某某松了口气，摸了摸头发，笑道：“吓我一跳，只要你喜欢我，我就能让你重新喜欢上恋爱的感觉。”

倪莫问盯着他，唇角微微上扬，点头说：“那你加油。”

仙某某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想要倾身凑过去。

“那我…”

倪莫问立马张开手掌整个罩住他的脸，将他往后推去：“滚！得寸进尺了你还！先把你前女友的事解决清楚了再来！”

“……”

16

倪莫问今年的新歌已经全部发完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都特别闲。仙某某出完差之后，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作了。

作为一个十分讨厌加班的人，他在公司是能早点走，绝不多呆一秒种。现在刚有了准女友，他的心早就从办公室飘走了。

倪莫问让他跟前女友彻底了断，他回去就联系了陈宁，准备好好跟她谈谈。可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旁边直接出现了一个惊叹号。

怔愣片刻，仙某某无奈地笑了笑，松了口气。

陈宁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前任，人家有自己的骄傲，试了几次没用就不会再贴着脸了。况且，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荡气回肠非要纠缠不清的感情。

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是他们在一起时达成的共识。

如果不是张主任开会的时候点名批评他工作态度不认真，仙某某都敢早退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下班，他收拾好东西就往外面走。

经过办公区的时候，大手一挥，爽快地给自己的组员下班。

小刘跟在他身后，问他：“主管，今天您挺开心的啊？”

仙某某笑出声来，钩住他的脖子，照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哈哈哈哈哈，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谁看不出来啊？有什么好事啊？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刚走出法务部门口，就看见接完咖啡走过来的米强。他似乎更胖了，笑起来脸上的肉堆到一起，看起来像个喜庆的弥勒佛。

“哟，李主管，又准时下班啊？”

仙某某难得心情大好，冲他挥了挥手：“哟，又加班啊？”

米强停下脚步打量着他：“今儿看着挺高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女朋友在家等着呢。”

仙某某打了个响指：“你猜对了。”

米强惊讶地挑了挑眉：“真的啊？哪家姑娘那么倒霉？是……以前来找过你的那个？”

组员们比仙某某回答的还积极，齐刷刷地点头：“对对对！之前仙哥喝醉了，嫂子还来接他了呢！”

仙某某挠挠眉毛，谁能想到他是昨天才有的女朋友……

“您继续加班，我先走了。”

说罢，越过米强，快步离开了公司。

——

他没回自己家，把车停在车库后，直接去了倪莫问家敲门。

结果敲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不是说没新歌要发了吗？怎么没在家？

拿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半天，倪莫问才接起来。

“喂！你去哪了？”

倪莫问那边有点吵，好像还有音乐声。

“你不会去夜店了吧？！”

“等一下哈！”她应该是冲别人说了一句，然后背景声越来越小，随着关门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你说，怎么了？”

“你不会去夜店了吧？”

“没有啊，我们几个朋友在唱K，忘了跟你说了。”

仙某某叉着腰在走廊里抱怨：“哎不是昨天才答应做我女朋友今天就去鬼混了？！”

“谁鬼混了！你放屁！再说了我可还没答应呢。”

“你！你出尔反尔！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倪莫问无奈地笑出声：“你来找我干嘛啊？”

“我不管我也要去唱！”

“……你又不又幼稚？”

仙某某直接耍起赖来：“我幼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赶紧把地址发给我！”

倪莫问拿他没办法，要是挂他电话，以他的性子绝对会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

微信位置给他发了过去后，倪莫问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今天北京下雪了，路灯下的雪花打着旋儿往下落，她站在KTV门口的台阶上，几片小雪花掉落在她的肩头立马化成水滴浸在衣服上消失不见。

她突然好奇，这种下意识惯着他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倪莫问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了冷意，裹紧衣服转身进了ktv。

今天他们小分队聚会唱歌，苏珊带了她弟弟苏康过来。

之前和倪莫问见过面，也算变相的相过亲。长得的确很帅，是倪莫问喜欢的长相。不过他在她眼里，还是一个小弟弟，所以即使不讨厌，也不会产生什么男女好感。

她再推门进来的时候，苏康已经换了位置，正好能和她挨着。

倪莫问没有在意，径直坐了下来，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苏康看着她，笑了笑：“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

“啊？哦不用了，这儿离我家也不远。而且待会儿有人来接我。”

苏康挑挑眉：“朋友？”

倪莫问撩了撩头发，犹豫着点了点头：“嗯……男朋友吧。”

“啊……”苏康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这么快吗？”

“也不快，七八年了，才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