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往哪面走？南边有人在放火，不知哪个营寨着起来了。”

黄邺懒得这些人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走人，走得越远越好。西边已经有消息传来，朝中文武都在议撤离长安之事。只不过黄王还想再持持，看看有没有希望守住。毕竟官军围过两次长安，最后都失败了。

“张归霸兄弟跑了。”

中和三年正月初四这一天，北面行营三万余军士气如虹，连续攻破三寨，俘杀巢贼近五千人。及夜，黄邺始终不敢战，并且不断收缩兵力，拱卫其中军主寨。但贼军士气低落，任谁都知没法守下去了。

“给我闭嘴！”黄邺一剑刺，狠狠了近侍的，恶狠狠地说：“整日聒噪，吵得某疼。”

军士们，已经不堪战了啊！

“将军，外面有很多唐军游骑，刚才信使想冲去，被截杀了。”

“收拾东西，这仗不能打了。”黄邺提着血淋淋的长剑，在大帐内焦急地转来转去。

“继续攻！某倒要看看，黄邺还能缩到什么时候！”战争，靠的就是勇气，邵树德知一鼓作气的理，今日贼军如此气馁，那不痛打落狗更待何时？

大营内如今就没一个真心想打的，张归霸可能算一个，但来过一次后，他便消失了，似乎已认识到事不可为。

“末将这便去了。”季将军又看了一黄邺，大步离去。

虽说夜中遁走，军众必，但也没办法了。邵屠夫气势汹汹，白天在他底下，如何能走？其他各营，已经遣人通知，虽说安排了谁先走，谁断后，但黄邺本不抱希望，定然是一窝蜂齐走。张归霸信誓旦旦战，不还是先走了么？

这长安，待不住了，还是得回河南。

国事如此，没什么好多说的，好在如今终于要收场了。

“现在就走，别收拾东西了！”黄邺提着剑，匆匆了营帐。

战鼓声继续响起。

“此事勿忧。有某一吃的，断少不了季将军家小用度。”黄邺将其搀扶起来，声音亦有些哽咽。

黄邺也顾不了军心士气了。了帅帐，直接找来一将。

这个时候，军纪什么的也莫谈了。没人听这些，谁也别笑谁，都只有一条命。

“六百卒，皆跟随末将多年的老兄弟。”季将军单膝跪下，颤声：“还望将军照顾某之家小。”

片刻后，数百人营，大张火把，朝唐军营地攻去。

黄邺匆匆看了一，便在亲随的簇拥下，没了黑暗之中。今天傍晚，他已经遣一将领三千余人向西扎营屯驻，到时便可接应。他走后，营内诸将也会次第引兵退走，这个地方，守不了了！

依稀记得后世梁晋争霸，梁军屯杨柳城，旁边一气立了十二个寨，结果被晋军一天之内全破，不知今日铁林军能到何等地步？

营中遍地财货，粮也不少，为免惊动唐军，骡都没带走几匹，希望能挡一挡吧。而今各军连战连败，想必黄王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将军，唐军在东面击鼓，是不是要兵了啊？”

“季将军，可准备好了？”黄邺问。

******

营内此时有些动。军士们不傻，这几天的战斗，唐军气势汹汹，有营寨都守不住，早就心生惧意，盼望着主将下令退兵。这会黄邺虽然没通知众人说要撤，但只要有睛，都能看些端倪。

但黄邺不敢此想。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关中只有七八万唐军在和他们打，少的时候五六万，现在怕不是有二十万！而且经过两年时间的厮杀，老卒凋零，士气低落，军纪更是败坏得可以。

这第三次，或许同样失败了呢？

他刚刚斩杀了那对可怜的母女，连晚饭也不想吃了，恨不得现在就撤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