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郝都的亲兵，说有重要军情相商。”关开闰突然从前面走了过来，看到邵队军士几乎都已全副武装涌到了院内空地上，神情为之一顿。

“都乃何意？”

注释1：善县，朔州治所。唐玄宗开元五年将其分割，析置邑县，县城设在善东三十里的大同军城内，彼时大同军节度使理所即在大同军城，后移镇云中县。

“可确认是郝振威的亲兵？”丘维随问了一句。

“本将意向朔州军。闻敌不，士气维系不住，即便退回振武军，若敌兵追来，战则必败。”

事实上就他本心而言，是不太愿意去的。或者说，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办。前往朔州的话，肯定要打仗，生死难料，不去的话，朝廷责难，对于他们这类监军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监军监军，不监督军队执行朝廷的诏令，要你何用！

“单于南去善关，逐归云到闲；曾是五年莲府客，每闻胡虏哭山。”

丘维了，回屋换了衣服后，便至院中：“邵队，两火军士，随本使去吧。”

沙陀三里其实夹杂了很多昭武九姓胡人，而代北地区本来就生活着不少迁居而来昭武九姓胡人，这些人后来也成为沙陀三不断合吞并的对象，是沙陀三慢慢壮大的重要基础。

“都所言甚是。我等受皇恩，忝居位，无以为报。国昌父倒行逆施，神人共愤，我等当勠力同心，共诛二獠。”郝振威这么一说，丘维也只能表态了。

关开闰在一旁默默看着。自从邵树德来了之后，他就一直很心烦。他觉得来，目前丘使君比较看重这个外来，对他们这些元从老人有不满意，今后得想办法弥补了。

在门验明份后，丘维径直门，其余人在外候着。

丘维再说些什么，却听馆外传来守门士卒喝问的声音。邵树德瞄了一三郎，后者立刻会意，飞快跑回住着本队军士的几间房屋，把人都喊了起来。正值夜间，情况不明，万事都得好准备。

“丘监军，刚斥候来报，朔州上有敌骑现，千人左右。观其装束，非朝廷经制人，多半是李国昌新募之北边五众。”甫一门，郝振威便告知了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

八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一行二十余人走在空旷的街上，更显清冷。走了半香的工夫，都将府便到了。大门灯火通明，站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军士，时不时有人，气氛颇为凝重。

注释4：北边五，即生活在代北一带的五杂胡，分别是吐谷浑、回鹘、鞑靼、奚、室韦。沙陀亦主要生活在代北地区，分为三，即沙陀、萨葛、安庆。沙陀人数其实不多，元和初年朱邪尽忠率族人及依附的分昭武九姓胡人三万众东奔，被吐蕃一路追杀，尽忠战死，长朱邪执宜收拾残，到灵州投降唐廷，求得庇护。后移居代北，被唐廷故意分割为三，至今不过七十年，在代北诸中其实算是小弟弟了。乾符年间，沙陀都督是李友金，主要活动在云、朔二州；萨葛都督为米海万，主要生活在朔州；安庆都督史敬存，主要生活在代州地区。

之间，确实有路通行。盖因北魏早年定都振武军城左近，后迁至平城（大同），两地来往很多，路情况不错。问题是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这条路的现状远不及南边的朔州，而且较为荒芜，补给困难，当地还有沙陀及北边五众。赫连铎、契芯璋能混得如鱼得，可并不代表他们天德军过去了也能如此，不被当地人群起而攻就算不错了，遑论其他！

郝振威的意思很明白，前方只探得千余敌兵，若是畏敌远遁，将士们如何看你？朝廷如何看你？就这表现，别说还镇后争夺防御史的宝座了，能不被一到底就不错了。所以，此时天德军有无退，唯有与敌力战了。

注释2：善岭，约在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大红城乡附近。隋大业三年筑长城，善岭即长城关之一，唐代继续修缮、扩建，置善关、善馆，为太原、朔州西驿重要节之一。善岭以北长城外有恶岭。

“令无差，之前也见过，份可确认无疑。”关开闰回。

与丘某相比，都郝振威一旦下定决心，倒比他利索多了。当天晚上就把各十将召集了起来，宣布明日兵，直朔州而去。李国昌父主力在忻、代，后方所留兵力有限，天德军、契芯、土浑三路人，你浑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关于善岭，武元衡曾经写过诗，抄录过来，以飨读者。《单于罢战却归题善馆》——

注释3：中陵，大致为今红河上下游，发源于朔州境。

“遵命！李一仙、卢怀忠，各率本火军士，带齐械，随我发。”邵树德朝站在院里的本队军士喊了一声。很快，二十名甲士挎刀执弓上前，邵树德仔细检查了他们的械，并将一名军士的箭系带了，随后走到丘维前，轻声：“使君，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