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因为她这嘴里说来的话过于大，与那不知天地厚着牦上天的得可一比，所以人每每问起来，明里暗里的都在笑话她，蒋珂也知。

她这会儿看一正拨灶底柴草的蒋卓，把锅里的圆饼翻个个儿，“不是早说过了么，又问，扒拉新料来，再去扬着喇叭宣传去？宣传队那些个能说会唱的，都没你们尽职，自己个儿家里的事，非得当着笑料说给别人听。”

蒋珂不是个风的人，不会憨直到见天儿见着人就跟人说自己要考文工团，故意招人笑话。不过就是她突然练起舞蹈来，李佩雯总追着问，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絮叨个没完，她就搭话回了那么一句，说自己要考文工团。

他吃一只，去添灶底的火，忽然开问蒋珂，“，你真要考文工团啊？”

蒋珂掐腰歇一阵，回他一句，“知了。”

这话一说，邻里乡亲挨个儿把话从嘴里那么一过，那就人人都知了。老的像梁这样的，小的像蒋卓胖琴这样的，没事总要问两句。闲时打牙祭，也当稀奇事那么一唠。

蒋坐在门槛儿边上一直没说话，手

她帮蒋卓烤知了，烤了香味用铲一铲，全撂在灶台上。蒋卓伸手来拿，一个在手里来回颠，颠得没了气，扒开那层黑，只咬上那一老吃。不如蝉蛹，但香味还是有的。

蒋珂掀看他一，手里的铲搭在圆饼上，半晌气，像是给自己打了气，定了心思，微微低声：“考，一次考不上就两次，两次考不上就三次，非得让她们瞧见我穿上那军装不可！”

蒋珂看蒋卓帮她说话，自觉受用，嘴微微抿着笑，应声：“嗯。”

蒋卓看着站在灶上烙饼的蒋珂，觉得他好像跟以前有不一样，但仔细看，又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他盯着蒋珂看一气，收了神，说：“，别人都笑话你，但我支持你。咱们老蒋家，怎么就不能个正儿八经搞文艺的？到时候穿上了那军装，非得显摆死他们不可。叫他们见天儿笑话你，也让他们尝尝被臊得说不话的滋味儿。”

指望李佩雯一个人来，那得累死。

蒋珂一面尽力依着原主的记忆面压饼，一面在心里想，她这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媳妇熬成婆了，总拿架。李佩雯心好，还伺候着她，真当个亲妈似的。她也就理所当然受了，这些年也没觉得哪里不好。

蒋珂不会烙饼，原主会。但记忆里的会，和实际作起来那是两码事。譬如蒋珂这回烙的饼，锅之后就异常磕碜。好在碱面儿是梁约着给的，大饼瓤儿没有变黄。外面烤得几乌黑，形状也是千奇百怪，倒也还能下肚。

这原本是自家房里说的话，没去亮着嗓招摇去，但她练舞不是一门帘就能挡起来不叫人知的事儿。院儿里的人问起来，李佩雯也就回了那么一句——发癔症呢，一天兴一样，全是三分钟度，这会儿又要考文工团。

蒋卓微微直起，眉越过灶台，看向蒋珂，“那你到底还考不考呢？都被人笑话成这样了。”

蒋珂把面团都压成圆饼，站在桌前哼哼气儿，那边儿蒋卓仁义，已经把灶烧了起来。这会儿正往里填树枝，伸着跟蒋珂说：“，顺儿的，把我知了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