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着的醒酒汤取来吧！”

“好是好，就是太过凄苦，蓼蓼不喜。酿哥哥如今，过的是这般日么？”

是啊，还活着。

噹！

哐！

“此是陈参军府？”绍玉问。

记得初见七娘时，她便是在吃酒。面颊微红，如三月桃。

她噙着一抹笑，迷醉又动人。

咚！

“王小郎君醒了！”

“陈二哥，七娘还活着！嘿嘿，七娘还活着！”

咦！

“好啊！”七娘的声音天真又空灵，“蓼蓼不走。酿哥哥吃一盏酒，我便留一刻。可不许停哦。”

他忽傻笑一下：

“自然是了。小郎君昨日烂醉

月发白，光影清冷，洒在三角亭的飞檐，似这亭生白发。

他抬手招了两个侍儿：

原本，还能一起归来的。

陈酿握着酒盏，睫上已是一团雾气。

“你们理间屋来，扶王小郎君歇下吧。再去尚书府说一声。”

有侍女正端了铜盆、巾、来。见绍玉跌坐床底，直愣了愣。

侍女掩面笑了笑：

，或者说，更像摇晃脑。

“好。”陈酿笑，“无妨。”

还不及反应，侍女已笑行来：

“七娘，还没喝完呢！走什么啊？”绍玉。

陈酿转看向他，有些哭笑不得。

绍玉蹙眉。莫不是自己宿醉于此？

那些故人们，都不在了。能的，也许唯有醉酒。

“好。”他恍惚中应声，“不知年岁去，空酒中仙。梦醒荒凉，咽辛酸。”

陈酿低一笑。真是少年心啊！

“大抵，你在侧，便不是这般。”

隐约间，只见得七娘捻着一枚玉盏儿，嫣粉的小噙着杯沿。她影虚晃，笑看着陈酿，念了半阙。

齿不清，却足以听得明白。

“不必不必！”

王绍玉被架下三角亭，愈行愈远，不时还闻着他喊“不醉不归”。

侍儿应声去了。

“桃夭桃笑，如醉分明窈窕，尽承。佳酿湮红玉，香腮粉团……酿哥哥，你替蓼蓼补半阙可好？”

忽一阵风过，他打了个机灵。而王绍玉只觉脑门一凉，一把抓上陈酿的手臂，抱不放。

醒酒汤？

他又自斟了一盏，有一没一地独酌。

一盏一盏下肚，陈酿只觉神思有些不受控，前渐渐模糊。

………………………………………………

他有些哽咽：

一时间，陈酿眶中一阵，视线也变得模糊。

“嘘！”绍玉又将指放在嘴边，“小声！当心被谢伯伯和你二哥知晓！你表又该笑话你了。”

她缓了缓，又朝外唤：

他着，挣扎着睁。蓦地愣住。

绍玉惊恐地向后挪了两下，裹中衣便背而坐。默了半晌，总算想起前夜发生的事。

说罢，那虚晃的影狡黠一笑。

陈酿叹了气，心下猛泛起酸。

“这是何？”他摸了摸，不自主地打了个嗝。

“小人伺候小郎君起梳洗？”

绍玉一个翻，行云地撞上床沿，下床铺。

一盏、两盏、三盏……孜孜不倦，盏盏不绝。

他嫌弃地向后缩了缩，一面挥着手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