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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筠娘(2/4)

陈埜先被孟开平擒住时,狼狈不堪,目眦裂。

“……欺人太甚!父亲,不可从之!”

要知,大多数人都是奔着齐元兴才投靠来的。下齐元兴只得了个三当家的位,还被右副元帅压上一,怎能服众?

孟开平已然明了,或者说,须臾之间,他的心已有抉择。

是日,孟开平捆着两颗人领兵回营。一颗乃陈埜先,另一颗乃陈埜先之

他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样落的,明明正乘胜追袭红巾军残兵,不防从山林里窜一队锐来。

九月,郭天叙与张天佑督兵再攻金陵。至城,陈埜先叛逃,先杀郭天叙,后擒张天佑献于福信,福信亦杀之。

福信几番挣扎,终究还是抖着手,自袖中取一页信,递与他。

话音未落,一枪刺去,红缨沁血。

但到了次年,周边署土崩瓦解,金陵亦沦为弩之末。

齐元兴也很兴,嘉奖他玉帛,又喻众人曰:“方今四海鼎沸,豪杰并争,攻城屠邑,非有拨救民以安天下之心也。诸公既得其时,应志在苍生,同心协力,相吾左右,如此,何患大业不成?”

陈埜先认得他。这小郎君是齐元兴帐下一员骁将,年岁轻,枪法好,平日甚少言语。

他率领众人自观渡向太平发,直趋城下,果然克捷。这样破釜沉舟的气魄,当世几人能有?

齐元兴面不改解释:“郭帅去后,一山岂容三虎?想来你也看得,而今再不断腕,分扬镳之日不远矣。”

恼怒之下,他攥那封信,看也不看,同样撕得粉碎。

“明年,定下金陵!”

金陵一城,仓廪实,百姓足。故而,自九月至年末,福信守不降,城中依旧肃然。

兴死前早有遗命,都元帅之位由其郭天叙继承。可韩宋那边却横一脚,任命张天佑为右副元帅,齐元兴为左副元帅。此举令军中哗然。

……

“不想栽在你手。”陈埜先咬牙恨骂,“狗娘养的齐元兴!假仁假义,真个好谋算!借我的刀灭了郭……”

三月,齐元兴遣曹远等人纵兵急攻。未及城五里,红巾军鼓噪而,元军皆破胆。平章阿鲁灰、参政伯家战,赵至击败之,俘三百余人,死者甚众。

霎时,房中寂彻,落针可闻。

陈埜先死不瞑目。

凡见者,无不赞他悍然为二帅雪恨,此功非小。

“幸得元帅腹心之托,末将愿竭忠宣力,为元帅分忧!”

是拿下它,还是,拿下他们?

福家

大军城,凡得军民五十余万。小明王韩林儿获报,升齐元兴为江南等行中书省平章。

福信扶额,悲痛:“昨日,达鲁赤达尼达思战死,军中大震。他们还将御史王稷、元帅李宁等押至城下斩首示众,人心惶惶……金陵,守不住了……”

大军迫于城下,将士以云梯登城,城中莫能支。南台御史福信犹督兵巷战,兵溃,坐凤凰台前指挥左右。左右或劝之遁,福信叱而之,督战不已,遂死于兵。

一招不慎,两帅俱没,诸将遂奉齐元兴为都元帅,人皆服悦。

至正十六年,龙凤二年。齐元兴数次劝降,福信始终置之不理,闭城拒守,一意孤行。

“那也不能降!”福晟,“便是守不住,儿愿与您殉城死节!父亲,您还怕什么?”

“局势牵一发而动全,咱们输不起。拿下它,才有望拿下徽州。”

然而福晟闻得此言,似受了奇耻大辱般,面涨红质问:“难父亲以为,儿是那等溺于情、贪生怕死之辈?”

府中,福晟又一次将叛军送来的招降信撕毁,恨极:“彼乌合之徒!远争江淮,志在掳掠,长久无所得,必生内而散,咱们只要守住……”

齐元兴的神情在烛影下忽明忽灭,字字句句却无比清晰。

惊疑之散去,孟开平渐渐觉得心中无比踏实。这迟来大半年的投名状,于他,并非难事。

形势急转直下,福信苦等数月却等不来援军,既焦躁又无望。

“廷徽,金陵就在前。取而有之,据其形胜,兵以临四方,则何向不克?”

“太迟了。”

这群人宛如神兵天降,不仅毫无颓势,反而顷刻便将他侧亲卫杀得四散溃逃,显然是有备而来。

“孩,速往徽州去罢。”福信无力长叹,“虽说亡齿寒,但师伯彦到底愿意帮这一把……唉,你既与阿筠有情,不若就此脱去也。天地阔大,总有你二人的容之所。”

“历代克江南者,皆以长江限隔南北。会集舟师,方成大事。”

当日攻取太平,诸军无取之意,齐元兴便下令将所有的船缆都斩断,而后把船推到急中,舍舟而

“候尔良久。”少年提枪,微微噙笑,“陈将军,止步罢。”

少年单膝跪下,铿锵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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