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前铁

班师时已经变了天。雷骑军星夜疾奔，依然追不上死神速度。统帅换了快ma入城。离国gong室一片素白，公主的绛红战衣刺目如伤。

内监将玉公主迎入灵堂。殿内空寂，昏暝中只有白蜡烛散chu不祥的光。

嬴玉扶住父亲棺椁：“我来迟。”

然后她起shen。内监将她领走，引去见离国新君。

新君是她的堂兄：“玉妹妹。”

公主还未脱沾满污秽的轻甲：“五千雷骑正守着九原城门。”

“不得你的令就会在半刻后进攻？”

“我哥哥死了？”

“离国从伯父起就是qiang者为尊。”

于是公主chu城让她的兵ma安静。将军们会在歇息后作为沁yang一役的功臣上朝领封。丧期过后新君设宴，君与臣觥筹jiao错，公主将雷骑军兵符jiao与新君。

“但我要向堂兄讨一dao谕。”

“玉妹妹请讲。”

嬴玉就说离国下一chu1战场是澜州秋叶。瀚州蛮族来犯东陆，正与同源海峡彼岸的宁州羽族一dao向澜州晋北国合兵。越州的离国地chu1东陆南隅，尽guan可以免于兵燹，但既然新君与先君一样志在东陆的皇位，必定需要忧心北陆人肆nue离国的未来疆土。

chu兵固然不必——国境以西的宛州liu寇尚未随沁yang一役全budang平。何况离与晋北相距遥远、补给更难以穿过蛮族封锁输送。

“请君侯允许我去。同行者会是作为我亲兵的全bu雷胆——以及白雪夫人。”

嬴玉就这么请来了秋络——晋北国前公主、她少年时的老师、先君无正式名分的妻子。

小重山

秋络容貌绝似与嬴玉上次相见的四年前——换成男人年龄她才刚过而立，尚在女人保养好能算青chun的岁数。嬴玉进公主府客房时，秋络换上了嬴玉从宛州采购的银白婚服。但秋络只简单束了发。与婚服搭pei的冠被放在一旁。

“一别经年。”嬴玉dao，“希望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相识十六年，”秋络冷漠答，“话你说过太多句。”

“你穿上了我送来的衣服。”

“阁下的雷胆没有收拾我的行李。”

“他们或许未及说你将随我chu征——雷胆营和我会去晋北，加入他们与蛮羽联军的对抗。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你不会骑ma，但我的ma载得了我们二人。我只希望你记得比书中更细致的晋北地图，还有历来涉及蛮族和羽族的战役经过——我还记得，十二年前是你向我指chu了父亲会采取第三条行军路线，于是我得以随父亲进入帝都天启。”

一时她们都沉默。

“嬴采在令尊病重时亲自见过我。”片刻后秋络提了离国新君的大名，“你故去的哥哥嬴真也曾派属下来。直到gong变前夕嬴采的婚约还没有许给李桐家的侄孙女。嬴真有许多妾室，所以他只提议一个安稳富贵的后半生，换我在令尊跟前给他协助。”

“阁下，”她望着嬴玉的yan睛淡淡摇tou，“你哥哥们都觊觎过的我被你要走了。”

“我在外四年，已经不熟悉九原的事。”嬴玉回，“请你尽快列张行李单。我会去通知雷胆营加qiang守卫，并在准备完毕后立刻开ba。”

“如果老师不记得八年前的养玉gong水榭，我就再说一次。”嬴玉在门边回tou望秋络，“我希望您随我走。”

少年游

他们在荒野里点起篝火。

雷胆对秋络接受良好——毕竟嬴玉在他们的陪伴中成人。玉公主十四岁随先君历天险入天启，十八岁随先君见证了七国会战的殇yang关之役。殇yang关后四年，先君染病，见过无数山川的嬴玉在九原城里安居不下，于是父亲将自己的亲兵雷胆营派给她去宛州作战，又逐渐拨了她作为离国一项主力的雷骑军。如今雷胆已经完全成了嬴玉的bu队。她也变得像他们与父亲，仿佛生来就要在荒野上驰骋。

秋络却不同。晋北国前公主成长于gong墙中。她穿不起嬴玉的甲，也不会如嬴玉般she1鸟兽以匕首去了pi在火上烧。她只在火边坐着，凭记忆认猎wu的学名与习xing。这时当夜分到篝火的军士们会凑到她shen边。秋络用比男人轻许多的声调叙述。军士们会说她对，或者错。

秋络平素近乎苍白的脸会被火光映红。

“你不是为了再回九原。”一天晚上她对嬴玉dao。时节还在夏季，所以旅人的帐篷就用了夜空。秋络微风般的声音从半臂外掠过草叶传来。嬴玉望天幕，luan世星轨凶险离luan，已经晦涩得让她不能辨析。

“晋北侯雷千叶知人善任。”

“那你就不必带上我。”

“雷氏取代秋氏，是十六年前。”

“不够使权位稳固。”

“你在担心我开不chu我哥哥们的价码？”

“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