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灯已经熄了。

房门闭，从窗透的烛光昏黄，渲染着夜间幽静。

室内连枝状的烛台上，燃着九盏幽火，一片寂静暗光里，不见任何影。

她寻到书房。

悠悠想起曾经打顾赦内的黑棋，心一梗，抱在床上翻来去。

它似乎不知已经被发现了，张兮兮地蹲在墙角，偶尔探小脑袋，朝这边望来，旁放着与它差不多大的树梢。

悠悠指尖落在泥人，轻了，有些神。

这陌生来自顾赦本，他似乎……不认得她了。

萧善木不动声地合上剑鞘。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与顾赦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都长得多，许多东西或许改变了。拍卖会上，顾赦从旁走过的时候，她便察觉到了——完全陌生的气息。

房内，一缕暗香扑面而来，悠悠嗅到的瞬间神识有些恍惚，险些从半空摔下来。

*

对方气息隐藏得很好，仿佛一块没有生机的石，枯木，泥泞……若非天生锐的知力，连他都无法察觉那树下细微的动静，也就不会发现，被一个小泥团尾随了。

略一犹豫。

倘若在路上，萧善木会一剑了结它，但对方已抵达庄门，说明行踪已经暴，只能静观其变，挖泥团庐山真面目。

这似乎是有烈安魂效用的灵草。

但顾赦不在，宽敞的大床上不见影。

她就瞅一。

室内许久没有动静，估摸顾赦已经睡下，悠悠控泥人拾起一片落叶，踏叶从窗悄悄飞了去。

这时候，她发现枕下有株灵草。

簌落叶声中，将小泥人重新圆。

他佯装不知，握剑迈山庄。

是拍卖会上的镇魂草，纯黑叶片，草尖有一抹醒目的红，悠悠屋嗅到的香味便是它散的。

苍生棋……！

躲在树后的悠悠，捡起一簇足以遮挡形的树梢，小心跟了上去。

她定了定神，昏沉沉的脑袋才缓和了些。

顾赦难以眠吗，要买下这东西放在枕边。

靠坐枕边，背朝着床外的小泥人，使劲摘下一片黑叶，张开嘴，努力咬下一叶尖，在嘴里嚼了嚼。

顾赦微眯了眯，视线落在寒剑上倒映的景象。

不知已被剑光捕捉到的悠悠，耐心地躲在角落，待远廊下没了动静，才举起小树梢跟了过去。

叶片飘落在地，小影钻了去。

是个泥人，浑圆的。

一片幽静中，悠悠躲在廊下，听到室内传来笔纸挲声，良久不歇。

“公。”

准确来讲，对方或许不是跟踪，只是碰巧在他踏山庄时，也抵达了这里。

悠悠快被苦麻了。

小影在她的控下，很快没夜中。

悠悠松开树梢，寻了许久，找到了顾赦的卧房。

室内明亮的灯火透过房门，在地板洒下一片光亮，门虽开着，悠悠却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

大概是听到两人的谈声，小泥人抬起脸，的腮帮涨鼓鼓，仿佛着糖块，在角落探探脑，格外憨态可掬。

萧善木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这一等，她昏昏睡，不知过了多久，脑袋小啄米似地了下，才恍然醒来。

悠悠控泥人踩着柔被褥，小脑袋贴了贴枕，试图探查有没有余温。

万籁俱寂的夜，风都静了下来。

廊檐下，萧善木握剑的手抬起，向站在廊间的青年行礼。

可恶！

灵界从不缺诞生灵识的，但这样灵动的泥，还是一个。

趁人睡着，瞅一。

夜郁，一个昏暗的墙角，悄无声息藏着个掌心大小的影。

半晌。

待发完悲愤，悠悠重整旗鼓坐起，神识附在泥人上，决定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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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帘帐垂落，将床内光景遮得严严实实，悠悠缓缓掀起帐角。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神透着温柔。

她眨了眨，估摸顾赦在理奏书，耐心地等了起来。

踩着落叶的泥人慢吞吞朝床边飞去。

在顾赦开前夕，他侧了侧佩剑，拇指拨鞘，铮亮的剑无声亮了小半截。

泥人五微弱，都能嗅到暗香，可见香味之郁。

悠悠皱起眉，拿镇魂草细嗅了嗅，伴着眩袭来，她心下微沉。

悠悠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