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关若没了，下一个就到漠城，丁延等人敢不来支援，必是得了朝廷授意，知羌人只取嘉庆关不会内关。

“咱们城中粮还能撑多久？”

慕晚莹虽是女又无军职，但她过去总来嘉庆关，又每每跟着去打羌人，军中人人都认识她，元老的几位将军更是与她不见外，唤她大姑娘，最近她又代兄守城，与众将同吃同住，大家早已当她是军中一员了。

来攻城也玩起了其不意，有时一夜来两回，有时连着两日不来，让人摸不着规律，有时来了也是雷声大雨小，大群羌兵驱着尖木驴与撞车冲上来，待城上一阵投石箭雨过后，又迅速撤退了。

三个月？

“缩减用度，应能再撑一个月吧。”

“蔓蔓，你先回吧，我没事。”慕晚意转轻声说。

几十年来，慕家一心效忠朝廷守卫边关，从未生过二心，慕家男儿的血也全都撒给了宁氏一族，可到来却换来弃收场。

慕晚莹倒不怕死，可一想到城中还有她的亲人，还有那么多百姓，她便连声音都颤抖了：“……此事还是先不要告诉我大哥了，咱们再想想办法，对了，我去请祖母写封信给丁延，说不定祖母面能——”

曲将军轻蔑又苦涩地一笑：“凉州倒没明着拒绝，也接收了百姓，但以自顾不暇为由，说一时派不兵来，要等到三个月之后。”

不是被敌人打败的，而是被自己人卖了。

等啊等，终于在被围城的第十九日时，派去搬救兵的几路人回来了一个。

关上门后，他也没理会慕晚莹叽叽喳喳一顿连珠炮，坐在案前许久未语，想来这消息他早已得知了。

慕晚莹明知对方是来消耗的，可他们又无法不防，并且关里关外都要防，半个月下来，嘉庆关的粮草和箭矢便迅速消减，再这么下去可真要吃不消了。

看来乌那日所言不假——朝廷的确弃了他们。

“漠城那边说，羌人既已破了虎崖关，那便随时有可能攻到漠城来，别说派兵支援咱们，就连百姓他们都不肯放去。”

慕晚意悲从心起，却仍是打起神了一通细密的安排，之后，他又提笔写了两封长信让人送去，其中有一封是送往西川的。

“这个丁延，枉我爹还与他称兄弟！”慕晚莹听罢大动肝火：“那凉州呢？凉州可有消息？”

乌格桑也没闲着，时不时就来扰，但有慕晚意以两百人救走俘虏又成功逃脱在前，这羌人不敢再小看嘉庆关的将士，没有采取攻，而是用起了策略。

西川更远，等之恒得到消息再带兵赶过来，最快也得两个月后，可不来不来得及，总得试一试吧，不能坐以待毙。

百姓被阻隔在嘉庆关与漠城之间，不去不得，简直是无路可逃。

敌军压在城外，消息本送不去，想必能回来的那一个，也是乌格桑特意放行，借此告诉他们，嘉庆关已沦为一座孤城。

来说话的是慕晚意其中一名副将，姓曲。

曲副将连忙上前，慕晚意摆手拒了。

“大姑娘，咱们人回来了。”

慕晚莹本来很兴，可见曲将军说这话时并不激动，便又觉得事情不简单。

慕晚莹都气笑了，可很快又张起来。

“将军，您怎么来了？”

慕晚意还特意请言清漓找来了言琛当时留给她的亲随，与慕晚意的人一从暗渠潜城，可去还没到两个时辰呢，羌人提了他们的人到城下来叫嚣。

慕晚莹一震。

漠城和凉州都不肯来支援，那就只能向更远的地方求助，可远解不了近渴，就算人家肯来，嘉庆关怕也撑不到那时候。

门开了，慕晚意一瘸一拐地来，后的慕氏满脸担忧，想上前搀扶，又怕他在属下面前失了颜面。

“不必了。”

替他在外跑来跑去，小事她都和几位副将商量着办了，大事拿不准的才回来请示，半个月下来，人瘦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