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我们几个了，雁门关必须被放弃。我们几个幸存者达成共识，带上所有的补给，即刻关。希望有一天，长城的路能够再次畅通，后来的人能看到我这的封遗言，那么他就可以知，我们是自愿发起这次远征的。既然堡垒无法保护我们，我们就敌人的腹地，即使，直到现在我都不知敌人究竟是谁。希望所有阵亡的弟兄，能在渊之前重逢，那时候，我们一定会轻蔑地嘲笑我们此刻的恐惧。”

随后，两人又扒开了厅堂的一个，后方的长廊把他们带到一个明显曾经是官员书房的地方。这里唯一还没有成为碎屑的，是一张案机，它就像是个惶恐的漏之鱼，不知所措地立在一地残骸之中。案机最显，用镇纸压着一封信，从周围的灰尘来看，这封信不久前刚被人拿起来读过。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红鼻的少年忽然问，这也是他们书房后说的第一句话。

人闻言叹了气，路樱一定来得更早，才会同这个军人哥错过。墙那边又问：“那边的朋友，你们四周还有没有与渊有关的东西？”

“这可未必，我那朋友不怎么喜破旧之。”

“都不是，仁兄你似乎真的对我们所讲的渊一无所知啊。你之前看到那副画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恸哀之歌’？那一层，光是绝对过不去的，不是因为那一层太太暗，而是因为，光在那里缓慢得犹如侵石，无论千

“啊，那一定是甄将军的书房了，你们……看到甄将军了吗？”

“没有，这两天我看到的只有断垣残。”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可是……到这儿来的人，不都是为了渊吗？”

“我是苍云堡派来的探，我在这里面，嗯，绕了快两天了。”人心中寻思，墙后面的一定是个很知礼的年轻人，因为他的语气虽然透着焦急，却依旧保持着友善与温良，完全是一副谦谦君派，“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墙那是哪儿？”

“好像是个书房。”周问鹤问答。

“没有，只有一封信，还提到了什么渊。”

“渊？那一定是我昨天在墙上看到那张图上的渊！唉，当时，我还走在对的路上，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我七拐八弯就越走越偏了……我说，你们看到那副画了吗？”

“这个……他没有跟我说，我只知，从渊中来，本不可能。”

信的最后，换成了另一潦草仓促的笔迹：“不要在夜里留在雁门关，此已经是它们的世界了，每一堵墙，每一扇门都不再安全。它们潜伏在影里的每一个角落，夜晚会被它们的唱声淹没。你可以用刀剑杀死它们，但难乎其难，如果你还能去，趁天还没黑，赶走！”信的最后，是落款时间：圣历八年乙巳[]。落款里没有写日期，最大的可能，是书写者已经算不清日了。

“知不多，军中前辈曾经对我说起过一句没没尾的话，他说，祸就是从那落迦的底诞生的。”

“那落迦？你是说那片迷雾？”

“长，你快看这里！”少年手执蜡烛站在另一堵尚算完好的墙前，烛光铺展的范围内，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正”字。在这些“正”字的末尾，赫然是几个目惊心的大叉，把最后的两三个“正”划得支离破碎。尽已经时过境迁，周问鹤依然能够从那些叉里面会到绝望与痛苦，不那个人曾经在墙上记录什么，最终他一定是放弃了。

周二人互望了一，两人都觉摸到什么要事的门径。

“看到了。军爷你这两天有没有见到一个女，约莫二十岁上下，材？”

“是因为它特别，还是因为它难以攀爬？”

“没了，这儿只有破烂，”人沮丧地回答。

“这样啊……如果你那姑娘朋友确实来过，说不定跟渊有关的东西已经被她带走了。”

“不知，”周问鹤将信重重拍在案机上，“但是肯定已经天黑了。”

印章。印章已经被毁坏，但是，有人为它新补上了三个字“元渡。”

接下来是一串姓名：中护军甄文海，支记官方念恩，胄曹童师药，厨师蔡于都，孔目辛大历，司戈郎温茂友，夫阿史多能。以一整座关隘而言，这份名单实在是短得可怜。

“军爷，那你知渊的事吗？”人问。

“长！”云止轻呼了一声。周问鹤无声地作为回应，他也认了这娟秀的字迹：路樱来过这儿。

“祸又是什么？”

“有人吗？我说，那边有人吗？”墙后忽然有另一个声音了来，让周二人大吃了一惊。好在，这声音既不古怪也无恶意，听起来倒是亲切得很。

“那里不是迷雾，只是那里的一切已经超常人的理解与表达范围，只能画成一片模糊不明。苍云的前辈说，祸从其中来，苦难与生命才开始在世间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