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云止忽然停止了脚步：“快看！”他指着前方。

“雁门关可不是这个方向。”云止看到石碑后说。

云止理所当然地：“希望那边的人能情好一，我肚快饿瘪了。”

这一刻，人清晰地听到了腔里隆隆的鼓声，这与他之前遇到的恐惧都不一样，这恐惧里带着哀伤与空虚，仿佛岁月里轻如鸿的一分一毫，全都在这里积压成了一座山，他想要逃跑，但是他无可跑，因为这里，只有这一条路。

周问鹤开始怀疑是不是薛仁贵建造的这分长城，因为这绝不是在几年或者十几年时间里就能够完成的。据他的猜测，人脚下是长城的某条无人知晓的分支。它与雁门长城的接驳，一定在某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地方。也许在赵武灵王修建赵长城的时候，这条分支就已经有了形，千百年来，那些知真相的人一直在不声地维护这个地方，究竟有多少无名无姓的战士埋葬在这片死寂之中？人不敢去想。

风过砖石的隙发呜呜的鬼哭之声，周问鹤觉这段长城建立在了时间的边缘，周围的一切，都埋葬于万古的荒寂中，当初，玄甲军的先辈们是抱着怎样决死的心，在这里修建工事的呢，当他们在这片死寂之地，用砖一块一块垒起墙的时候，他们知不知，这堵墙究竟是要抵挡什么东西？

“如此说来，”周问鹤拍了拍石碑，又回瞧了瞧大锁，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我们正在去间的路上。”

一座雄关无声地伏在路的尽，稀薄的云雾缭绕在它四周，让它看上去有些捉摸不定。越来越沉的天幕下，它的样让周问鹤想起了之前烽火台上那把冰冷的锁，毫无生气。仿佛它从诞生开始，就跟活人没有多大关系。

台的一角竖着块矮碑，上面用楷书写着“西去雁门关四里，非我玄甲将士速速回。”旁边还有一行字“上元元年玄甲破阵营统领薛礼公仁贵立碑于此”。

“雁门关。”云止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赞叹。

“走吧，”周问鹤说，“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找到路樱的线索。”

两人越过烽火台，继续他们的旅程。有一次，他们在墙上看见一行手刻的字迹，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名字很普通，没什么诗意，字也刻得不好看。但是周问鹤忍不住在想，也许这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曾经是某个人在此的神支。

又走了一阵，他们捡到了一本册。册的前几页似乎是在记账，写着一些常规的钱粮数目，后面的内容开始杂无章，包括了几首下的打油诗，一名士兵的分记录，以及随手记下的几个混的梦境。其中最让人震动的是一句没没尾的话，它写在某一页的角落里，不注意很容易就会把它忽略掉：“昨晚张坦不中用了，我们把他从长城上扔了下去。”读到这一句时，周问鹤本能地越过女墙朝下望了一，当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人有时会怀疑，长城脚下那一望无垠的贫瘠土地，其实是漂浮在虚空中的，一层稀薄的幻象，而自己，其实是行走在上不接天下不接地的一座孤桥之上，现在回看后蜿蜒的长城，人仿佛看到它从悠悠岁月中带了一无从言喻的哀凄。

周问鹤随手把账册扔在地上：“快走吧，天要黑了。”说着他已向前迈开大步。云止一言不发跟在他后，脸上是比他还要严峻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