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男人垂著頭低著視線，右手抬起將桌上另一個文件袋向前推，“這是離婚協議書......”

祭品能叫好？把你五大綁在床上能叫好？你燒到該送醫院還對你亂來叫好？那是會岀人命的事！！”

“約恆，這本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而且我不介....”找著男人怒罵間頓的半秒，她盡力表現平和地安撫。

說話被打斷了的宋初曉不知是被對方的怒吼嚇到，還是被從沒見過的無禮態度驚到，她頓了一頓，再眨了眨，在早已混亂不安的情爆發之前，眸先熱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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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憶起一次傷過她的事，他都似被那利刃連帶血攪動一圈，渾痛得血模糊。

他要保護好她。

於是小女人伸了手，輕輕覆在拍在家屬同意書的大手手背上，用最溫柔的方式去安撫接納對方的情緒。

哪怕是半，他一定會心痛得要退縮，懦弱地想退回原點，自私地摀起睛耳朵窩回有曉曉疼有曉曉寵的舒適圈地裡，繼續利用她給他的愛無恥地享受給她帶來傷害卻置之不理的假幸福裡。

他不可以讓任何意外發生。

可比起當時的惱怒，現在這一刻裴約恆覺得更加忿怒，甚至心頭冒了些恨意。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宋初曉不會輕易同意手術，可他還是有過那麼一絲盼望，能不需要提及右手邊那份備用計劃。

每每當他想到一次接一次無力阻止的病發，代表了以後還會有一回又一回的錯亂，以及不知哪一次會現無可挽救的事，男人刺痛得快要麻木的裡又再添上兩分驚顫。

看一也不成。

然後，一屋二人又陷進了拉扯的無聲靜默裡，似是在掙扎，似是被動搖。

但他不敢抬起頭，不敢看向能輕易令他心撕裂的小女人。

但她沒哭。

男人底發紅的藍眸盯在自己的左手上，一言不發地盡力將覆在上面的溫和愛意記進心裡、刻進骨裡。

因為她知，解決裴約恆總想去腦手術的念頭，哭是沒有用的。

謝謝你~

裴約恆情向來溫和有禮，鮮少有用重語氣罵人的時候，更別說發脾氣忿怒。

連頸側上藍血都因為自責的怒意和忿然而凸暴現。

然後他閉上雙，痛苦地皺眉了一氣。

兩、三秒的時間彷彿是過了兩、三個世紀那麼久，直到宋初曉打算再開多說兩句說服他時，下一波天搖地動的震撼崩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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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讓這種事繼續下去。

不用看裴約恆也能想像來，此刻的宋初曉哭成淚人的小臉上，會有多震撼錯愕，會有多難以置信。

“老公，一定還有其他方法的，”她的小手沒有用力，卻將掌心的意全貼在他冷涼的手背，“可開腦手術這麼危險的事，我怎麼都不會同意的，我不會簽的。”

面對男人愈發像隻受傷野獸的低吼，她懂他說的都是事實，但她更心疼他用這種方式責罵自己。

愈是得到小女人情的溺愛，那刺攪在內的痛愈是猛烈難受，難受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有種被淹沒的窒息，咽全被住緊。

小女人雖然用字強，但語調卻是溫柔軟綿的，像是耐心在哄著小寶寶那樣如羽輕柔。

“我介意！”男人直接無禮地打斷了她，並呯地將文件拍到桌面上。

謝謝你~

不是對別人的，而是恨自己的。

最後一次他有這樣情緒失序，忿怒到難以形容，是剛畢業那年，他那沒人完全沒責任父親給他和媽媽扔下一債消失了的時候。

“還有把你當個誰的替趕你岀家門，扯你進公司的言蜚語能叫好？”罵得愈發激動的裴約恆緊手裡的文件，手背上藍的血都被用力凸岀來，“還是拿徐芷送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玩你能叫好？”

打從被砸中頭以後這大半年來日積月累卻被壓藏的屈疚一下全吐來，每說一句話，他彷彿被尖銳的利刃刺了一刀。

這一句能憾散所有冷靜的說話低沉沙啞地說來，成功地換來了對面倒了一氣，然後斷斷續續的細碎泣聲—— 他終究令她哭了。

可怒氣衝腦的裴約恆無視了她言的表情，自逕繼續怒罵著自己。

謝謝你~

他知自己不能對上宋初曉淚滿盈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