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位发灰的妇人在经过时，突然攥住了她的胳膊，“你怎么还往前走，不要命了，快随我们往防空去。”

她仍是一往无前的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那便是孩——那个他还未曾好好看过，未曾取名的，他们的孩。

盘旋着的飞机，又投下了两枚弹药，一些不幸的人，在分秒之间变得血迷糊。原本的鳞次栉比即刻坍塌，化作段段焦木，燃烧之余只剩下噼啪作响的声音。

是啊，现在只要一想到孩，一想到，上便能一家团聚，她心中便只剩下快乐与激动，这冷意又能抵挡得住什么呢？

严旋忧虑渐，“四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四周逐渐开始嘈杂，是一片的人心惶惶，纷仓皇的步伐，将他们内心的恐惧展无遗。他们四下逃窜着，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哪个地方，便会被夷为一片平地。

轻寒被狠狠撞了一下，才缓过神来，立刻便与那些慌奔走的人一般，朝着华慈医院的方向而去。传来阵阵鸣，好像比方才还要响了些，可是她只顾着往前跑，一直跑。

她有些发懵，前是人影憧憧，纷的脚步纵横错，人亦是错的。大约是累了吧，她想着，竟然会这般的，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往前跑呀，要一直，一直地跑……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天已经大亮，距离华慈医院还有小一半的路程。街面上的人从寥寥落落的几个，变成来往不断，却皆是神匆匆。

瞬间的火光四，随之而来的是升腾而起的烟，空中的猛兽终于开始投下弹药，就在她前百米开外的地方，一阵天摇地动后，转就成了灰烬。

她穿着缎面的绒鞋，不一会儿便被雪浸的透。可她一儿也不觉得冷，反倒是有着使不完的力气，步下生风似的往前走去。

远又落下两颗弹药，然后便是接连不断的枪声，烟久散不去，隐约可见的是片片火光。

“多谢你，只是我的孩还在医院，我要把他带回来。”

“轰——”

轻寒仰看去，便见上空正盘旋着数架飞机，伴随着呜咽一般的声响，穿梭在灰黑的云雾之间。她是如此的厌恶与愤恨着，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步伐，就这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抬瞧着它们。

顾敬之就在芜山的山脚下，看着被笼罩在一片烟霾之中的甬平城，逐渐变得模糊。他心中焦灼，可当下却是无可奈何，他不知要去哪里寻她，又或者她本已经离去。

“医院的人是最早撤离的，现下早就空了，你还是先去避一避，保命要……”

漫天的纷纷扬扬里，世界都安静极了，仿若只有雪飘落声音。而这片沉寂，终被那从天而来的，陌生又熟悉的轰鸣声所打断。

轻寒立刻转过去，看着那奔走向前的人群里，不乏有接二连三的人倒下。生死就在尺寸之间，可除了自己的命，谁又顾的上别的人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着相反的方向冲去，轻寒只愣了一愣，便又逆着人往前走去。她已经可以看见华慈医院的屋，一个红的十字，立在风雪与烟的汇之中。

说话间，又是一枚弹药从天而降，震耳聋的炮声间，还有愈渐清晰的枪声，那妇人只留下一句“快跑罢”便又跑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