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他这样虚掩的话，轻寒的心里是嗤笑的，嘴上却只好说：“多谢大哥抬，我于大哥，自然也是如同兄长一般的。”

汽车夫应：“前有人，给拦在路了。”

对于这话里的冷意，轻寒明显的便察觉到了几分，惧怕使得她不敢再推脱，“那便……”

轻寒勉地笑了笑，“您说笑了。”

“怎么，这离了顾家，弟妹倒是连声‘大哥’，都不愿叫了的？”

仿若就是在等着她松，顾信之顺势，“既是如此，四妹妹你也无需见外，不妨便到我府上去安心养着，我也好命人好生照料你，还有……”他顿了顿，神往轻寒的腹飘去，“我将来的侄。”

总还是想要试一试的，轻寒婉言：“其实倒也不打的，大哥才从外回来，想必定是有诸多事务，我还是不要再添的好。”

顾信之走得近了，

顾信之为了截住自己，如此费时劳力，现在的商量，想必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想来她能的，也只能是答应，即便这一次是能够拒绝的了的，也难保再次落方才的境地里。

顾信之眯了眯，她的话到底还是有些刺到他了的，“有你大嫂照料，也添不到我上来。”

轻寒抿了抿嘴，偏过去看他，就见他隐藏在暗影里的面目正好了来，路边挂着的油灯散发昏黄的光来，在他脸上毫无规律的一一掠过，忽明忽暗的。

汽车夫随即又发动了车，以极缓的速度缓缓向前靠近，到了只有几步的距离后，方才停了下来，顾信之当即推开车门走去。

顾信之十分朗地大笑两声，“弟妹的心思未免也过于谨慎了些，我可是向来将你当自家人的。”

没有了遮蔽的障碍，轻寒亦是疑惑地探了探，往前看去。只见那汽车灯的光亮，因为靠的近了，而显得越发刺，在墨染的黑夜里散发着冲天的光芒。

逆光而立的人，在地上投下一个斜长的影，白炽的亮光将他笼着，混杂着路边煤油灯的光，整个人就像是镀着一圈金边似的，令人恍惚。

这细微的靠近，即便只是毫厘的距离，也令她到不适，便往角落里又靠去了些，“……大哥哪里的话，我如今的境地，想必你也是知晓的，着实不过是怕攀不起。”

个寒噤，然后便传来低沉缓慢的说话声，“我倒是没想到，他陆绍迟决计要送走的人，居然会是你。”

顾信之向前凑了凑，从玻璃窗里看去，就见前的岔路的路，皆被几辆漆黑的汽车挡的严严实实。汽车打着灯，雪亮的灯光直直地向地面，映得一地光辉，他了然似得“哼”了一声，“再开上去。”

轻寒闻言一顿，就见顾信之的往前伏了伏，胳膊肘支在膝上，探过来，饶是别有他意地侧目瞧着自己。

话还未说完，车倒是慢慢地停了下来。顾信之皱了皱眉，不耐地朝着汽车夫问：“怎么停下来了？”

轻寒不知他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但亦是明白他绝不会是纯粹的善意，就像是陷了两难的境地，她退不是。

两人的目光正正对上，他又说：“但愿我不会是个不速之客。”

左右是逃不开的，即便是反复思忖，权衡利弊，却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陷阱里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