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替她掩了掩被衾，将自己的悄悄挪到了外，连人带被，倒拥得更了些。

轻寒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远，复又回整理床褥，却见两件大衣正端端的覆在被衾之上。想到外天寒地冻，她忙取了他的外衣，起门去寻人。

顾敬之与她一并回到房中，却：“手心这样，

轻寒挽着他的大衣，一脚浅一脚地迈过满的积雪，悄然走到他的后。有些吃力地踮起脚，将外衣披上他的肩，又绕到他前，用力地拢了拢衣襟，：“这下着雪，也不披件衣服，想什么呢？”

轻寒坐起，开始环顾起四周，这间屋，倒是布置的极其简单，不过是一件小小的厢房。

☆、10轻风拂面微波起（3）

轻寒总是睡得浅，任是一轻微的声响，都能将她从梦中惊醒。她睁开惺忪的睡，透着外照来的光亮，才能隐隐看清这屋里摆设。

只是这房间如此简陋，半分不像是一位府门太太的屋舍，又加之这里离上房颇有距离，她便揣度着，应当是三太太与顾汝生心生嫌隙后，才搬离至此的。

大雪落满了整个院，天空中还在纷纷扬扬飘着大朵白絮。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四脚梨小圆桌，着三张矮凳，往里面来，就只是一张床，一个落地的柜，还有一方简单的梳妆台。她看见那梳妆台上搁着一只相框，大约可以看见个人影，便下床趿了鞋，靠近了去瞧。

她一就瞧见了他，正独自站在偌大的天井里，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就这么兀自神着，凝目望向远方。雪落在洁白的衣上，瞬间化为一片。

回顾宅这短短的一段路，轻寒走的有些吃力，许是昨夜里睡得不安稳，她只觉得重脚轻，就想着等回到屋里，再去补一会儿觉。

话落，他便攥过她的手，往屋里走去。他的手掌很大，手心亦是温的，将她的手包裹着。一大一小两对脚印，落在皑皑雪地里，发咯吱作响的声音。轻寒抬看向他，只能瞥见他的侧脸，他耳旁的鬓发已被雪染得，染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别过去，见自己的旁已是空无一人，便又伸手摸了摸那垫着的褥，上倒还残存着余温，想是他亦起不久。

好在，如今倒不是孤一人了。

她穿着云纱料的旗袍，拥在怀里极了，就好似那里的鱼儿一般婀娜。偶然间，更有丝丝香甜的气息钻他的鼻中，不同于胭脂粉刺鼻的香味，只是这样的味却足以令他一直的沉醉下去。

顾敬之直直地盯着她，看着雪霰打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发间，看着她因为寒风而微微眯起的睛，便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没什么，外冷，我们回屋里去。”

照片里是一女，穿着宽大的旧式衣裙，端坐在画前，透着十分的娴静秀丽之气，眉目亦是好看极了的。轻寒细细瞧着，发觉这女的面庞，倒与顾敬之似有相像，才惊觉，这应当是他母亲曾经的房间。

这个夜里，他总是能想起那些十分久远的人和事，那些他愿意的与不愿意的，都像凶猛的洪般，向他席卷而来，奈何自己却是无力抵抗。

母亲的睛，是那般清澈而带着光芒。忽而记起年少时，母亲总愿这样满目笑意地轻声唤他：阑安，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