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仿佛迎刃而解。

迎刃而解的是连明舟的疑问“我该怎样zuo”。连明舟是一个对生命没有太多追求的人。他爱小洲；他希望弄清楚小洲为何死、如何死；他亦希望为弟弟与恋人复仇。

小洲也许不会希望哥哥为他复仇。连明舟不确定。但，首先，小洲已死，其次，哪怕在小洲生前，连明舟zuo许多事，亦无关小洲的意愿。

他总是为小洲好。小洲不an时吃饭时，连明舟会让小洲吃饭。连明舟很尊重小洲意愿的一次，是允许小洲放松学业，既不学无兴趣的学科、也不去探索或许有兴趣的学科。结果，由于连明洲惨烈的成绩报告，双亲万里迢迢、打飞的上门、撞破恋爱、令小洲回国、导致小洲离世。

连明舟shen切地后悔。

小洲有可能被尝试调教成nu隶。或者，至少，小洲被用调教nu隶的方法对待过。又或者，小洲的死亡，与nu隶、与调教，完全无关。

如果小洲的死亡与nu隶、与调教有关，那，连明舟该去辉夜之城。辉夜之城之于nu隶、主人，与这个世界观中当代的nu隶制，就像连明舟的本科与硕士学校——及其众多对家校——之于学术界。权威、高贵，代表某zhong“最好”，代表某zhong“无所不能”。

an连明舟仓促获取的、有关辉夜之城的知识，辉夜之城的员工——不是nu隶，是自由人的那zhong——有一类，叫zuo调教师。辉夜之城的调教师，仿佛某些公司的咨询顾问，由于东家的qiang度、由于东家在业内的地位、由于所在bu门是东家的旗舰产品，能拥有许多重要人脉、接chu2许多高屋建瓴的内容。

倘若小洲的死亡与nu隶、与调教有关，那，去辉夜之城，也许能使连明舟调查chu真相。辉夜之城的客hu与网络遍布世界各地，成为辉夜之城的调教师，也许能使连明舟有机会使用这张网络、沿这张网络探寻。

倘若小洲的死亡与nu隶、与调教无关，那，去辉夜之城，不失为一zhong使连明舟飞升的途径。不是说wu理飞升。辉夜之城的指导者是——很可能是一群——很有权势的人。在辉夜之城，离某些恐怖的、极qiang大的权力的间距，也许，较在其他chu1近。

如果连明舟能接近一些qiang大的、非常规的权力，也许，无论小洲死亡的因由是何，连明舟皆将更方便获取真相。

不要问，连明舟为何不求助于常规的权力。在这个世界观中，倘若常规的、合乎人类dao德标准的权力有制约xing、可以被凭依，那，这世界中或许依然有nu隶，却将没有辉夜之城。

07

辉夜之城有招聘季。连明舟表达求职意向，通过视频与线下面试，签订一份恍若卖shen契的、条款离谱的、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工作协议。

他表世界的shen份，比如hu籍、学历认证之类，将依然保留。他也没有在表世界死亡。辉夜之城要求他自行chu1理自己在表世界的人际往来，自行决定是否对自己在辉夜之城的工作保密、对何人保密。倘若有连明舟的熟人由于连明舟而对辉夜之城zuo了不好的事，那，责任，由该熟人与连明舟承担。

辉夜之城，这个黑暗中的贝希mo斯，好像不害怕什么利维坦。

面试官询问连明舟，为何希望加入辉夜之城工作。这应当是一dao必答题。

“我和我的亲弟弟恋爱。”连明舟说，“对我的父亲与母亲，luanlun、同xing恋、同xingxing行为，都是不可以接受的丑闻。父亲与母亲bi1死了我弟弟。”他刻意与双亲划清界限，“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就针对求职者的背景调查，连明舟有所准备。他告诉辉夜之城面试官的，是真相的一zhong表达。连城与于蔚反gan同xing恋。luanlun，之于他们，更是不可饶恕、耸人听闻，令他们——连明舟前所未见地——失态、暴怒。对自己的家ting、对常规的生活，连明舟不留恋。

连明舟对世界中喜乐的gan知仿佛较其他人淡漠。世界与生活，之于他，anbu就班、像模像样、严谨、有时容易有时困难，却始终有一zhong隔着雾的无谓。连明洲是能真切地ti会喜乐的人。他让连明舟第一次与一个人建立了比较shen层次的关系，第一次gan觉自己能放松地、不孤独地欣赏世界，第一次gan觉自己能真实地享受世界中的mei好。

与连明洲恋爱前，连明舟生活在玛丽的房间。玛丽阅读过关于se彩的一切知识。玛丽的房间仅有黑白双se。玛丽，在离开房间前，未真正见过se彩。

连明洲是玛丽房间的开门者。他是连明舟生命的第一抹se彩，亦是最缤纷的。他使连明舟对世界中的se彩有全新的、被juti化的、不再是概念的认知。

然而，连明洲死了。连明舟的生活回归烦恼、无意义、西西弗斯的倦怠、无法与世界建立shen层次的联系、有攻击xing的寂寞。

08

连明舟封存博士项目的录取通知书。他的学校邮箱地址变更，shen份由在校生转化为校友。就小洲的死，就自己不愿与市长家的女儿相亲，就自己的同xing恋倾向，他与连城及于蔚争执。爆发冲突时，连明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