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烟脑里有个荒谬的意识，他等了她很久很久。

慕烟被他咬得又又麻，恶作剧似的地扯了扯他的发，“别闹，在外面呢。”

周遭的行人仿佛都只是延时摄影里的幻觉，如梦似幻。

“你好，这最后一枝玫瑰能送我吗？”一位绅士停在她面前。

*

人群依旧熙攘，灯火辉煌灿烂，仿佛知到什么，她越过攒动的人，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黎湛就在那儿站着，像卢浮里的雕塑，安静地等待着，似乎只为了她回的那一。

“黎湛，我想坐大船，想去海上漂，浮沉。”

走卢浮，她怀里的玫瑰依旧神采奕奕，开得比她的神儿都好。她站在门，将手里的玫瑰一朵朵地赠送给看完展陈的游客。她们不约而同地回以善意的笑容和祝福，甚至有个法国小男孩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断臂的维纳斯，微笑的蒙娜丽莎，玄武岩上的汉谟拉比法典……曾经课本上现的遗迹一一在她前上演。

慕烟巡视了一圈，才恍然发现，游船上的一大半情侣都在接吻。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尾生了翅膀的鱼，在里扇不了翅膀，在天空甩不了尾鳍。人生无数个选择，她总在犹疑中选择不合时宜的那个。无依无凭的鱼，除了浪，生命

这分明不是黎湛，但是慕烟的黎湛。

她将最后一支玫瑰到他手里，“你的。”

思忖之际，她面前站的人已经变成了黎湛。

黎湛疑惑片刻，也立即尊重她的选择，“都听你的。”

黎湛搂着慕烟，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埋在她肩膀，时不时轻咬两下，“喜坐船吗？”

纳河上。

哦，这里是黎啊。

她咀嚼的是人类共同的苦痛与愉。

他贴着她的耳朵，角弧度浅淡，“宝宝，你看周围。”

而她不知，在她目光未及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将琥珀波里的全温柔悉数奉上。

人类的浪漫也不过如此，低俗里总带着级。

他将她和玫瑰一起拥怀里，密地，急切地，烈而天真地。

下午，黎湛带慕烟去逛黎圣母院。即将走到门，慕烟停住。年少时她读雨果，为书里的结局久久难平。她懵懂地认知到悲剧是怎么一回事。她偶尔迷信玄学，觉得自己是个运气很差的人，知到所有不对劲的磁场都让她却步。

浩瀚无边的宇宙，长河无垠的历史，艺术如砖石砌成的城墙，屹立不倒，韧执着，在神空虚的时代灰烬里肆意生长的荆棘之。

而黎湛舐的却是她一个人的苦涩。怎么能这样呢，他是个画家啊，可是遇见她的那一天，平凡的日被推翻，像秋天河岸边的一场大火，她成了他一个人的艺术，不朽的，永恒的。

如果那时候的慕烟知，这座蜚声中外的哥特式艺术教堂会在多年以后毁于一场大火，她必定因今天的决定懊恼。确实，很多年后，她因此后悔不已，这成了她生命的遗憾之一。

“我们下次再来吧，我想去纳河坐游船。”慕烟扯扯黎湛的衣角。

她重新埋他怀里，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亲吻。

就直奔目的地。

“黎最漂亮的玫瑰，能送我吗？”他笑着看她，一语双关。

慕烟下意识地拒绝，“抱歉，这枝玫瑰，我要将它留给我的人。”这是一句谎言，黎湛实在算不上她的人，可她却奇异地在其中品尝到甜的滋味。

从埃菲尔铁塔到凯旋门，再到卢浮，她在异国风情的街巷尾里收了一路的玫瑰，很奇怪，年少的时候看偶像剧，总觉得红玫瑰烂俗又廉价，直到她从一个个不同的陌生人手里接过它们捧到怀里，甜得发腻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鼻腔。她恍然，原来廉价的不是玫瑰，是那些工业糖。

时间的速在此刻变慢，但仅限于他们之间。

她觉自己里的裂被填补了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