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转，动作之大甚至差扭到了脖，然而只看到教官莫名其妙的目光和其他人茫然的表情。不对，这不是同声传译系统自带的翻译声音，而是前不久他在门框机人那里听见的声音。

“刘培！”

“你打算一直睡到空间站建好吗？”

驻基地的第一天，这群预备航天员们就被折腾得凄惨无比，熄灯之后鼾声很快便此起彼伏地在寝室里响了起来。刘培睁着，手里攥着那只翻译耳机，在其他人的鼾声中焦躁地不住翻来覆去。

理智告诉他实验基地的理很严格，别说遭到罚，甚至连偷偷溜去都不一定能办到。生活区的监控是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的覆盖，用于存放机人的军事区理只会更加严格，甚至还有巡逻的值班人员。就算侥幸没被发现，要是在机库被抓住了下场只会更惨——当场开除都算是最轻的结果，搞不好直接就被扭送看守所了。

这是一完全不同于控的觉，但刘培的行动并没有任何障碍——或者说，似乎以这样的形态存在对他来说是如同呼一般自然的事情。他俯视着这些动的数据，同时，他也是每一个字符。从生以来全的记忆随着动的河铺展开来，他同时观测着千万幅画面，又从那些画面中观测着自己。

刘培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回了地面。大分同事们已经清醒过来站在门外集合了，只剩下少数人还坐在座位上没醒。他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左手依旧被国人攥着，对方甚至还在打鼾，都到了抗荷服上。玻璃后传来一阵嬉笑声，好几名预备航天员聚在一起望着他的方向，刘培赶抹了抹脸，还好，他没，不然这也太丢人了。

“刘培。”

他呼了两次，一鼓作气地站了起来，尽力控制住还在发颤的双，还好他的素质让他没有丢脸地一摔倒。男人站直，尽力昂首地在教官目光的注视中走门，和其他航天员汇合——就在这时，又一声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机中响了起来。

“刘培。”

但在电屏上的时间到零十五分时

它就在那里，他忽然意识到。那些合成为他一分的另一个存在就在这堵墙之后，而他需要见到它。他丢失了某些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似乎是……

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应。

脸颊上的一记猛拍把他从那片黑的区域中拉了来，还没清醒的男人像受惊的兔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接着又目眩地摔了回去。陌生的教官手里抱着计分板站在面前看着他，脸上揶揄的表情。

“请于明日零三十分至C区智能装备库报。”

的所在。这里并不是纯粹的黑暗，无数淌的红光带在他的四周织动着，像无数河错而行。他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行，凑近那些淌的河，才发现那些闪烁的红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波浪或者星星，而是无数个1和0。他低下看去，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而是同样闪烁动着的数据。他意识到自己就在这些河里，或者说，这些河似乎就是他本。

“你是谁？”顾不得其他人投来的视线，他住耳机大声问，同时目光在室内不断搜寻着。

然后，他捕捉到了一异样。有另一存在正缠在他的河里，像两混在一起的颜料那样密地和他结合着。由颜料的混合诞生新的颜，他们也正是这样彻彻底底地难以分清彼此，以至于他一开始甚至将它当了他自己。于是他开始循着那些异样的存在追寻而去，像顺着河床淌而下的河，直到撞上一堵红的屏障。他伸手，或者说，伸构成他的一分数据摸那堵墙，忽然到一阵烈的心悸。人类所能设想到的几乎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像打翻的调盘一样在他的心中炸开，以至于那些动的数据都静止了短暂的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