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十九年，从未有一个人像她一样告诉他：你讲那么多规矩什么？何必委屈自己？自己过兴了就成！她是第一个，让他知生命还有另一活法的人。

叶适亦笑：“原是如此。”

尤其像他这样走在薄冰上的人,不知在哪一个时刻,脚下的薄冰就突然破裂,要么是他掉下去,要么就是一路走来的同伴。

遍观他见过的所有人，每个人都背负着枷锁，都得去一些不愿却不得不的事情，唯有她，肆意潇洒，就，不就不，从不委屈自己，从不在乎旁人的指指。

朝堂争斗你死我亡，姜灼华这么洒脱自在的一个人，却很可能被他和姜灼风拖炼狱里，从此为一方，恨一方。

说罢，目光落在姜灼华面上：“来。”

刚来的时候，他有些嫌弃她，可现在，他很羡慕她。

叶适听她这般说，眸中闪过一阵刺痛，她是在怕他吗？

叶适的目光越过姜灼华，对守在门的良翰说：“你和桂荣先下去，我有事问姜小。”

很薄，只有脆生生的一层。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叶适心一动，说不准，就是他最后一次听了。

在姜灼华到来前，叶适坐在书房里，每一刻，似乎都在等阎罗的宣判，叫他的心，沉重的不得安宁。

姜灼华忽地想起那天在榭里，他伸手抱自己的事儿，忙笑着：“嗨，咱们在屋里，没个人伺候可怎么行？叫桂荣跟我来吧。”

他盼着姜灼华不要来，她无需以小之尊屈就一个男，不来就证明她不知他的份，他就不用去面对那些可怕的可能。

姜灼华接着：“也是你长得好的缘故。从前看话本，上面总见说一个人，如何如何宛如谪仙。我就在想，这个宛

叶适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冰潭。她果然知了！

忽然就想跟她多闲话几句，然后再问正事，若是真的撕破脸，以后也好有可怀恋。

叶适一气，走上前，将门打开，姜灼华俏生生的立在门外，后跟着桂荣。

姜灼华犹自不觉，依旧如往常一般随意，过去一坐下，手托下，看着他媚的一笑：“这么晚叫我来，可是有事？”

叶适轻叹一声，没在故意遮掩，冷声：“不行。”转对良翰下令：“带桂荣离远些，任何人不许靠。”

念及此，叶适面上方才凝重的神渐逝，眸底波光也渐温柔，角了浅笑，说：“忽然想起来，当日在康定翁主端午宴上，你将我错认作韩君。”

姜灼华无奈地笑笑，走了书房，叶适将门关好后，绕过姜灼华，走到椅上坐下，指着另一张椅：“你坐。”

刚才刚见过，又叫人把她招来，该不会是还惦记着和她睡呢吧？这男人被下半左右的时候，当真是黏人，但是得到之后，你哪怕在他面前岔开，他也不见得再搭理你。

姜灼华听他提起那日的失态，不由哈哈笑了几声：“我那日是喝多了，你琴弹得极好，唱的也好。我迷迷糊糊的梦里，全是里的情节，乍一下睁开睛看见你，就有些没辩清梦与现实。”

不多时，书房外响起叩门声，姜灼华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柳公，你在里面吗？在的话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