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与里间，只隔着一半月门，以一扇屏风挡。里间摇摇曳曳的烛火，隐隐可见姜灼华换衣服时婀娜的姿。

叶适，跟在姜灼华两步远的后方，一起下了楼。

一路穿廊过巷，到了耀华堂。叶适越跟着走，越觉得不对劲，这院儿不是姜小住的吗？她带他来这里什么？很想叫住她问问，但是又觉人家方才已经说过了，想来有安排，便没有开。

他生来就背负着使命，从小傅叔就告诉他，让他记住每一次看到的百姓疾苦，让他记住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他的杀父仇人。他为当年被贬的所有忠臣义士而活，为天下黎明百姓而活，亦为报仇而活，而他也信，自己能肩负起这一切。

姜灼华：“别没收拾来，今晚你先住在我卧室的外间吧。”

叶适闻言，停了弹琴，起：“那小早些回去休息。对了，不知贵府乐师，住在何？”

叶适躺在床上，开始寻思这一晚上姜灼华奇怪的举动。本以为会有埋伏，但是没有，先是让他同桌吃饭，又让人带他去汤池沐浴，竟还让他睡在了闺房。

姜重锦回到厅内，将她大清早起来，给姜灼华亲

夜渐，姜灼华有了些许困意，从贵妃榻上起来，凤瞥了叶适一，藏住揶揄的笑意，说：“我困了，要回去休息。”

莫非……姜府知了他的份，有意讨好？

姜重锦珠帘才撩起一半，就看到了躺在外间榻上的叶适，四目相对的刹那，姜重锦愣了片刻，忙拿着手上的盒退了去，神间，大喇喇的写着一句话——对不起，当我没来过。

姜灼华见他一脸惊异，猜到他接下来又会说什么尊卑有别，于是先堵死了他这话：“别没地方，你要是不来，就在这儿站一宿吧。”

叶适依言，弹起了。目光偶尔扫过前的姜灼华，心内却是不屑，人如何能只图自己开心？

叶适苦思冥想了半宿，假设了各可能，却都已然没法解释姜灼华的行止，于后半夜昏昏睡去。

轻阖双目：“不如，就弹一曲吧。”

说罢，让桂荣撩起珠帘，自己走了去。

直到叶适跟着姜灼华来到她的闺房门，叶适再也忍不住了，停下脚步，问：“姜小，此看似是小闺房，在下跟着去不大妥当。”

姜灼华佯装为难：“啊……现下也没有合适的住，你随我来吧。”

叶适：“……”他惊异的瞪大了睛，让府里乐师住闺房外间？这小要不要这么可怕？

叶适看着前摇摇晃晃的珠帘，走也不是，也不是，站在门只觉自己里外不是人。犹豫了半晌，掀起帘跟了去。

可是，没理姜府会知啊？姜灼华这一日的举止，委实怪异。

见到此情此景，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叶适呼微重，很礼貌的了一下。随后将目光移开，走到了外间塌边，习惯的里里外外检查一番，鞋都没敢脱，揭开被合衣躺下。

叶适看着姜重锦那副神情，将放回枕上叹了一气：姜小这事儿的，他们两个人名声都不必要了。

过了半晌，里间的灯熄了，屋陷一片黑暗。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叶适就被一名少女快的声音吵醒：“阿！你起了吗？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