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声不绝于耳。

他们看起来太过……悍，神太锐利，其中一名男抬起，目光与她短暂会，冰月瞬间浑一僵。他的眉间透着一豪气，一玄衣靠遮不住悍的型，冰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他不是灾民，不是差役，冰月从未见过这般男，正想开问夫人是否知晓他们是何人，一回首，却发现那玄影已消失在人群中。

冰月心中一凛。

「竟然派万喜那个贪来勘灾？」

冰月怔怔地看着，心下有莫可名状的悵然。

这些人绝对不是灾民。

知府夫人大惊失，在后方声声叫唤：「月儿，太危险了，快退开。」

「我等即刻去通报知府大人。」衙差中最阶的总役回。

为首的骑兵下来，神狠戾地瞪着冰月。

「巡抚竟然纵容下属伤人??」

锦衣卫千重重一挥鞭，眾人震慑，立即噤声，他再对冰月喝：「还不赶让开。」

--

她仰回：「大人既是奉旨视察，理当苦民所苦，为何在光天化日之下，纵伤人，毫无悲悯之心。」

冰月打了个冷颤，此人长相兇恶，仗势欺人，但她看见遭到蹄踏伤的灾民，不愿就此退开。

街两旁有州府差役在守备，灾民的秩序也大致良好，然而，冰月突然发现群眾中有数名形貌异样的男，令她无法忽视。

「冰月啊，别太靠近人群了，退到后边去，你一个未阁的姑娘，可别拋脸的。」沉夫人即使穿着素衣布裙，依旧端庄嫻雅。

棚中女眷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应对。

「锦衣卫指挥使、当朝国舅万喜大人，奉圣上之命到各地巡抚灾情，此地知府不城迎驾，还放任贱民挡，该当何罪？」千开。

「瞧那车驾仪仗，社稷有难，他却极尽奢靡。」

「没长的，你不要命了！」骑兵恶声喝。

她这才发现，此人穿着青绿锦绣服，腰绣双刀。

眾人声应和，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千丝纹不动，原来在他后，又有执着长戟的百名步兵，及握有旌旗的仪仗车驾，锦罗如云，最后是五辆描金大车，向着应天府衙缓缓行来。

盛大的排场引来眾人议论纷纷。

骑队来势甚急，看就要衝向知府夫人所在的粥棚，一名白衣女闪，伸长了双臂，生生地将队挡在前方，为首的骑兵见状，猛力一扯韁绳，座下匹被拉得双蹄举，好不容易才停下脚步。

一旁的官差衙役听了冰月的话，有如大梦初醒，全数奔上前来，沿着木棚围列成排，与骑队形成对峙之势。

吓阻偷盗的匪徒。

这些灾民看来都很久没有刷洗了，全都骯脏不堪、衣衫襤褸，他们低垂着背脊，默默地形成一列领取的队伍。冰月随夫人一同施粥，探看老弱妇孺，若是上有伤病者，另有大夫在一旁义诊。

锦衣卫千？而且是京城的锦衣卫军，他们来金陵甚么？

冰月依言后退了三步，站在僕役们后方。她是为了替湖衣陪伴夫人才会跟来，否则她才不愿到这臭气熏天的地方。

国舅万喜，就是万贵妃那恶名昭彰的胞弟？

一阵蹄爆响，百名鲜衣怒的骑兵无视遍地灾民，辗过人群，向着木棚直衝而来，眾人吓得四逃窜，有人闪避不及，摔倒在地，便遭蹄踩踏，一时哭声遍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个沉的声音自不远传来，「敢挡本座去路者，一律凌迟死。」

人群后方驀地传来一声尖嚎，接着哀号声此起彼落，她的思绪被声响打，灾民们像是无苍蝇似的，不断向前涌过来，周遭陷一片慌，人们在推挤中狼狈不堪。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賑粮，应天府下令儘速发放，研议之后，由知府夫人面主持，亦可藉此安抚民心。

冰月面无惧，朗声说：「知府大人下令在此賑济灾民，尔等不但扰官府施賑，甚至纵伤人，是何理？」

群眾中，鼓譟又起，其中有人慨然声，「这姑娘说的是，我等不是罪犯，是受灾的良民，即使是官员视察灾情，也不能随意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