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都打着颤。

他知自己病了。从前就是这样，他一病，就整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靠别人喂来的粥饭维持生命。除此以外，全都睡过去。

他病得太重，躺在床上，连蠕动着钻被的力气都没有。

“时整，正是午夜。”慕南风。

素弦只听见他说，上一次那个声音现，也是午夜。脑炸成一团。

他微怔了一下，声音里带了迟疑：“师尊上一次噩梦惊醒，也是时整……你梦到什么了？”

慕南风僵在半空中，良久，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素弦想，自己快要哭来的时候，也能轻易说谎话。慕南风肯定在说假话。可为什么呢？难他以前就没有亲近过素弦仙尊？

他察觉得到，慕南风在看着他。这个撒谎在看着他。

。

他忽然发觉了自己的脆弱，发觉他在承认脆弱时，有多想亲近慕南风。可他不能表现来，表现来任人，还得被人唾骂。他只能撑着，息着，要挟慕南风：“你想知我梦到了什么？”

“师尊，”他笑着，“我拜你门下一百三十年，和你朝夕相，曾以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值得亲近的人。即便你伤我至，想与我同归于尽，如今同一室，我又怎么可能视你为无。你噩梦醒来时，尚且想着找我。我关心你，也只是没改掉的积习罢了。”

慕南风应了声，靠近的步顿了顿

他问话时，生怕自己靠太近，惊扰了素弦，便后撤了几步。

这几句话像是耗尽了素弦所有的力气，他又开始倚在塌上，凝视着虚空。

素弦回不过神，僵地咽着，等慕南风拿开了瓷碗，才轻轻开：“现在是……什么时辰？”

“不准走……”素弦下意识。

“也是。”

慕南风盯着他空濛的睛，鬼使神差的，差说了心里话。他悬崖勒，装作开朗：“不然呢？你是我的囚犯，有什么资格让我骗你。”

素弦仙尊刚拜师门时，被修抓住过，预备的调.教他六十日，还剩下十五日，如今剩下的十三日……是指这件事？

耳边传来冷的笑声，像绳索，捆的他四肢僵。

素弦只觉心脏缩，不知何时，周遭温的气息已然消失。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听着那刺耳的笑声。

太奇怪了。明明他才是受制于人，可慕南风的语气，好像快要哭了。

慕南风一直看着他，素弦苍白的脸映中，他几步走过去，便想抱住素弦。他生生忍住了，掏帕，为素弦脸，给刚清醒的人喂。

素弦太疑惑了，疑惑耗去了他太多力，让他昏昏沉沉地睡。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念下：“十三日。”

素弦迟疑地问：“你是……真心的？”

素弦语气冷淡，如此对他说。

他猛地惊醒，瞳孔皱缩，无助而脆弱。

师尊开应允，愿听他说，他已经足够满足。慕南风呼气，笑得窒息。

上次是十四日，这次是十三日……等到计时的最后一天，会发生什么？

他带着假笑说这话。事到如今，他甚至不能说，自己是真心关心他。师尊不想见他，已让自己看不见世间万。若是听见他这修拖泥带的剖白，怕是要气得封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