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驰起，拿来他们的保温杯：“喝一再睡，你的嗓太了。”

“唐蘅……”

五十七分，不能再拖了。

等到某一天，他垂垂老矣时，如果的记忆和大脑的记忆都不作数了，那么至少，他还有一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作证。

“睡一会儿……”唐蘅嗓音沙哑，“我不行了，累死了。”

“嗯……”李月驰在他旁躺下，环住他的腰。

李月驰悄无声息地关上门，他的人，仍在熟睡。

这些念真要命。好像他还没动手，自己先死过一次。

李月驰下床，打开空调，25度。

他知自己这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唐蘅熟睡的模样。

李月驰缓缓收回手臂，把空调被展开，盖在唐蘅上。他很想再吻一次唐蘅的脸颊，但他怕惊醒唐蘅，而且今天已经吻过很多次了。李月驰沉默片刻，指勾起唐蘅的一缕发，俯，吻了他的发尾。

“睡吧……”唐蘅轻声说。

李月驰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上钥匙，最后，他把唐蘅兜里的钱悉数取。有零有整五十二块八钱。他知钱对唐蘅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那就让他最后自私一次，从唐蘅那里，最后一次，拿走什么。

唐蘅很快就睡着了——甚至比平时还要快，并且，睡得很沉。李月驰知这是药效的缘故。空调发低低的「嗡」的声音，燥空气逐渐冷却，李月驰的指尖轻抵在唐蘅肋下，他能觉到唐蘅的呼已经变得悠长而平稳。唐蘅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唐蘅的脸。但是也不缺这一次，李月驰这样安自己。他太熟悉太熟悉了——唐蘅熟睡时偶尔有一些孩气的小表情，皱眉，撇嘴，小狗似的鼻尖，像是梦里在和人吵架。如果觉冷了，唐蘅会无意识地蜷起；了，他会来回翻，睡得很不踏实。

唐蘅瞥他一，佯作生气：“怪谁？”

保温杯里是温的米酒，味酸甜，顺。唐蘅一气喝下大半杯，他眯着睛，朝李月驰努努嘴。李月驰便一张纸巾，为他把上亮晶晶的米酒净。

可他还是没能完全克制住，他知唐蘅被他疼了，他的力度太大。如果的记忆真的比大脑记忆更持久，那么是不是说，就算很久之后唐蘅淡忘了关于他的一切，至少，还留有那么一丝熟悉？?的时候他甚至想到——以后，唐蘅是不是也会和其他男人这件事？他们这件事的时候，唐蘅会忽然想起他吗？的记忆比大脑记忆更持久——哪怕只是想他一瞬间，也好。

李月驰诚恳地说：“怪我……”

五半，唐国木开完会，慢悠悠走向办公室。他这两天血压犯了，视力不太好，而这个时间，走廊里的灯又还没开

好看。”

“嗯？”

唐蘅倒在床上，又用指尖戳了一下李月驰的手臂。

李月驰知今天得过了，去找唐蘅的时候他不断告诫自己，要忍住。科学家说的记忆比大脑记忆更持久，所以有些冰运动员失忆之后，哪怕忘记了理论知识，也还能继续冰。李月驰不希望唐蘅保留太多关于今天下午的记忆，所以他一再克制自己，很多想说的话，忍着没有说；很多想的事，倒也的确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