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猝不及防的、大到他本没法控制的失控，仿佛夜行驶的火车不自觉偏离轨，看悬崖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拉下刹车装置。

别人在这个年纪，有父母有朋友，逢年过节还能在狐朋狗友群里吐槽似乎永远跟不上时代的亲戚，但他没有，他没有受了委屈就能躲起来的家，也没有朋友。

他张了张，想叫弟弟，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称呼似乎已经不太合适了，于是他只好轻轻说：“江遇……你……哭了？”

江遇怔了怔，心似乎暂停了一秒，而后又以更加急切的速度动起来，璀璨的霓虹灯尽数在前模糊，他看不清、也听不见，浑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一小小的手机里：“你为什么回去啊？”

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林见汐空着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又松开，“你在哪？”

过了好一会儿，江遇轻声说：“不用了，谢谢。”

生似乎早就对这情况习以为常，笑眯眯地说：“我也不知呀，可能是去约会了吧。你找他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你转达吗？”

“别怕，”林见汐无限温柔地、无奈地说：“我很快就回来了。”

林见汐一下放轻了呼，他目光没什么焦地落向窗外，昏暗的夕快要彻底沉没地平线，但灯光亮了起来，没有人会再因为没有太而中止奔波。

他从前不觉得没有朋友是件寂寞的事，他有哥哥，可是如果哥哥有一天也被抢走了，那他怎么办呢？

当他置一座陌生的城市，周遭都是形形来去匆匆的陌生人，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他只有林见汐了。

他都快要忘记江遇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那是哪一年的事情？是他着爬树结果从树上摔下来的那一年？还是玩捉迷藏，他躲到家里鲜少有人去的四楼储藏室，江遇找不到他、急得到转边哭边找的那年？

无论哪一年，都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江遇只有小时候哭，长大了就越来越有向冷酷冰山转型的趋势，以至于他都忘了，他是会哭的。

“我……我在……”

电话一秒接通，快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那端专门等候铃声响起。

女生是看他长得帅才会多问一句，但她没想到，问完之后，这个男孩脸上居然会被雷劈一样的惊慌表情……不至于吧，她有这么吓人吗？

“我怕……我好怕啊，哥哥……”江遇顾不上泪，反正天黑了，夜晚会盖住人间一切伤心事，没有谁会在意一个路人因为什么泪。

是因为我吗？

他下意识屏住呼，近乎贪婪地等待着答案，想要听见，又害怕听

“你别哭了啊，乖，我上就去找你。”林见汐转向外跑去，不小心撞了人也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匆匆的“对不起”。

没接到电话前，江遇再怎么委屈，也不至于哭来，他早就在漫长的暗恋里学会怎么自我调节了，但是听到林见汐的声音，他突然失控了。

林见汐下了飞机才发现江遇给他打了好多电话，一排红未接几乎要拉不到，他蹙眉，走到一旁打了回去。

“唔……你现在在我学校附近？”林见汐有哭笑不得的觉：“可是我回来了啊。”

第19章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