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焦枯的脸上几分审视，死一样的睛逐渐泛上神光。仿佛有一把刀在他咙割，“我七万年不、不曾见过活、活人啦。真好，真好啊。”

尧白听得脑发胀，突然衣袖被人扯了一下。闻不凡低声：“你看他的脚。”

“他是...！”

尧白：“·····您还记仇。”

你连闻不凡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怪人不知在说什么，问柳笑着应和了几句，接着问：“恕我拙，不知仙友尊号是？”

“尊号？”怪人疑惑。

怪人伸包骨一样的手指，“是你，说我丑。”

怪人自顾自回忆往昔，说得都是些空泛话，问柳试图从他言语中寻摸着人的份，听了半天还是云里雾里。

如果不是在别人地盘上，他一定真情实地说上一句：“放你祖爷爷的。”

怎么还是个结？

尧白在人界学过一句浑话：放你祖爷爷的。他一直觉得太俗，脾气又不似他三哥火爆，所以一直没有场合用以实践。此时却觉得此刻场景万分适合。

怪人颓然地低下，盯着地面说：“我年轻的时候很、很好看。”似乎觉得这句话不足以让人印象刻，他挨个指过面前站着的几人，边指边说：“比你、比你、比你们加起来都、都好看。”

问柳不愧年岁最长，见多识广，不慌不忙地扯谎：“叨扰仙友静修，我等在海中遇浪，不慎船沉，这才落到此。”他往前迎上去，挡住怪人去路，“还请仙友告知此为何地，我等好快些离去。”

怪人太瘦太小，上衣袍显得异常宽大。双藏在下面几乎看不到。这会他言语激动，一抖一抖地，衣摆底下那双脚时不时个尖。尧白凝目看过去，那脚细得吓人，堪堪只有常人两指并起的细。难怪他走路像是在飘。

不对，厚布底下分明不是双人足，那模样形态分明是禽鸟的脚！

也许是一个人在这底下住得太久，怪人寂寞多时，见着有人同他说话竟然变得话唠起来。偏偏他说话又不利落，一句话要说上半天。他说得累不累尚不得知，反正听的人有些累。

——

现问题，“方才那块似乎没有衣架一类的东西吧？”

尧白暗：那真是上苍替你积德了，活人来了也只有被你吓死的份儿。刚腹诽完，却见那怪人正看向自己。尧白避无可避地对上那张脸，瞬间气血褪尽，小脸煞白，使劲往闻不凡上贴，“他瞅我。”

再一细看，怪人没有穿鞋，脚指许是从不曾修剪，指甲长得又长又弯。

尧白费了些劲才看清衣服底下的东西，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确实实是个人。那人躯瘪仿若枯木，衣袖空得甩来甩去，远看上去就像两柴杆支撑着衣服。

闻不凡住他的手，缓缓摇。

自古有飞禽走兽蛇虫鼠蚁成成怪的，没听过一件衣服也能成怪。正当此时，“衣服”突然转，铁砂细磨一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来：“哪个闯、闯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