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嫣从帐中来，衣襟上还沾染赵茗伤的血，他亲自除下荆条，扶起跪在地上的童章，“童将军曾以命保家卫国，赵嫣不值这一跪。”

楚钦，“外人多杂，先帐内吧。”

童章在军帐外端正跪立，长八尺的大汉褪下战袍，负的荆条扎穿血。

收信之后的秦王神情大变，审问那送信少年的时候屏退左右，连夜带黑甲过江。

朝廷为平西北军心意以荣家祭旗，方定下谈和大局，童章随大军西征，突厥王都一战之后秦王亦先于大军往冀州去，带回一位病弱公，且与赵茗似有关联。

楚钦回看向帐中。

赵嫣看着赵茗，忽然觉得，若是老天苛待他，就应该取走赵茗的命。

童章看了楚钦一，拱手，“殿下，属下今日前来效仿古人负荆请罪。”

西北的男人好烈酒，如今在冀州，饮不到西北的烧酒，冀州的陈酿如一般咽。

若是赵嫣，他在这次谈和中又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是否又与赫连丹之死相关？

童章知其利害，跟随内。

童章叹，“宁轲早死，可怜我西北军中儿郎曾经个个为朝廷疲于奔命。”

大的军人声音沉稳有力，字字发自肺腑。

童章执拗，“若大人不值这一跪，天下便无人值得这一跪。”

楚钦抬眸看他，“守在此什么？”

赵长宁这一生，可有人为了曾经的恶语相向如此郑重歉过？

“日后大人若是有何差遣，童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他一个就已足够。

赵嫣已不是首辅，童章仍尊称他一声大人。

楚钦摇，“大局已定，往事休提。”

后与秦王同去的黑甲五人折三人，此二人回营后相关诸事闭不谈，未过多久秦王归来，剑弩张的对岸传来朝廷谈和的消息，其中惊心动魄。

童章，“此战过后，若朝廷死了动西北的心思，相安无事便也罢了。”

提到宁轲，楚钦闷又饮了一酒。

赵嫣，“谢过将军吉言。”

童章端跪不起，“我其实有些猜测，却不敢确定，直到见那人了赵茗的军帐。”

童章是西北军中除赵茗楚钦外唯一与曾经的内阁首辅赵嫣近距离接过的人，且那少年通风报信的手书经他手转于秦王，信称故友，却无他自证。信上蜡所封之手法可看京中人士所为。

楚钦挑眉，对童章，“你如何知？”

童章笑，“当年赵茗刚军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跟着宁轲没少被宁轲收拾。谁能想到有一天这样一个京城来的纨绔弟能接住宁轲手里的黑甲。”

童章虽不知赵嫣与秦王是何关系，却知赵嫣诸事秦王应当很早便知一些，所以才维护，斩杀宁王的时候法场百姓暴动，也是秦王派他亲自过去护送，当时童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后来知实情，对赵嫣所行所为十分敬佩，为曾经不择言心中自责不已。

童章看着塌上昏沉的赵茗，“赵茗必定无事。”

而今赵茗还活着，他缘何怨憎命运不公？

昏沉的赵茗永远不会知，他对于自己的兄长意味着什么。

能与赵茗相关，又与秦王往来甚密的人，除了曾经惨死的内阁首辅还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