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在街上，梅庚不好发作，刚了院便攥住了少年纤细手腕，冷下声问：“怎么？怕了？”

又是窥见些许真相的后怕，又是几许微妙从生的愧疚，堪称五味杂陈。

蛰伏在骨中的恐惧，每一寸肤都在疼，仿佛沁了鲜红的血珠一般。

那样残酷血腥的手段，楚策也曾是领教过的，不过并非是十指之痛，而是剥之苦。

他冷笑一声，伸手住了小孩白皙的下颌，俯下去一字一顿，语气却轻柔得很：“怕也无用，小策，你是我的。”

留住他，绑起来，拴起来，无论如何容不得他逃走。

半晌，才讷讷：“可……王爷他也过于，过于……”

楚策没应声，只是颤得更厉害，一双泽潋滟的眸盈满迷茫与无措，像失去庇护的小鹿，柔弱又可怜。

梅庚却被他这幅模样取悦，攥着纤细腕的手一松，那细便留下淤痕，转而揽着细腰搂，附耳轻声：“你乖乖听话，我便不会将那些手段用在你上。”

方韧本就是借家中势力讨个官职，此次被选中护送西平王与五殿下，才是被封了都校，他愣了半晌，搜刮肚也寻不什么话说。

“不要哪样？”梅庚低缓而磁的嗓音若天山冰碎，又似湮灭了七情六的漠然。

方韧一怔，茫然喃喃：“什……什么啊？”

秦皈向来话少，但说起话来便是一针见血，可是他对方韧的脑不太抱有希望，故此说完转就走。

少年温的额心抵在颈窝，抱着他的力很大，仿佛溺中遇到浮木的人，不断颤抖，却慢吞吞地说起话来，似乎是压着

梅庚因他这乎意料的举止而怔住，却听见少年近乎带了哭腔的恳求：“梅庚，不能这样。”

话已至此，便无需再说。

楚策明显一惊，他的抗拒显而易见，尽不曾挣扎推搡，可指尖颤得厉害，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梅庚闭了闭，心底暗嗤，反问：“那要如何？”

不能……这样？

秦皈给暗卫使了个，待暗卫走后，才又：“自离开永安城，王爷遇刺七次，你统领禁军却一无所知，若非王爷有保命手段，此刻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没人愿意同一条疯狗在一起。

“狠辣？”秦皈接了他的话，罕见地嘲讽哼笑，“他又没这么对付你，那是南国细作，不知多少将士死在他手中，你莫非要王爷好言好语地审问不成？”

可他的恐惧和拒绝却怒了梅庚——他怕了，他要走。

威胁堪称狠，可怀中少年没再继续沉默下去，他哑着嗓说了句：“不要这样。”

梅庚心里暗又狠毒的想法如野草般疯长，几乎想不顾他年岁尚小将人抱回去狠狠压在榻上，可怀里不声的少年没有再推拒反抗，而是倏尔狠狠地拥住了他，仿佛用尽力气一般。

分明是晴好的艳天，回到宅院的梅庚却冷着一张脸，只因了大牢后不久，楚策便行挣开了他的手，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往回走，脸苍白得吓人。

若，“方都校，你可知一路上，王爷与五殿下，遇刺几回？”

——

冷意从骨里攀上，如坠冰窟，梅庚底不自觉凝霜似的冷，手上的力也重下来，压抑在骨里的疯狂叫嚣着，引得怒火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