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颀长影覆月光驻足在门前，梅庚环顾四周，瞧见了站在窗棂前负手而立的少年，皎皎月光自窗洒，映在少年的眸中，那双澄澈的盈着星河灿烂。

照前世轨迹发展的东西更容易掌控些，而楚策仿佛就是两世回中那个最大的意外。

见他如此平静，梅庚攥起拳，眸光凶戾仿佛野兽，企图借此来掩饰藏蛰伏起的惶恐无措，他一字一顿：“南国情蛊，两情相悦，楚策，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他更想要问，你是不是喜我？

刘家板着的脸也浮现几分诧异，甚至染上探究，他也不明白王爷为何对楚策用情至，但还是颔首：“那王爷究竟在此犹豫迟疑什么？”

刘家揣着手，又：“王爷，您若当真助五殿下争储，便该断了那份念想才是。”

…问得好，梅庚无力地再次扶住了额角，

男人骤然起，薄抿，袖袍内的手略微发颤，遂毫不犹豫地了门。

这几乎是亘古不变的规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吱呀。

一影快步绕过回廊，贵气的紫袍笼上月，梅庚大步星地走近院，泫鹤堂的卧房并未燃起蜡烛，沉郁一片，唯月淌于璀璨星河间。

梅庚抿默然，移开视线望向跃动烛光，明灭灯便映在眸中，开团炽的火光。

可还是他，就是他，发了疯着了地他。

某一刻，梅庚倏尔想到楚策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我知南国有情蛊，须得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之人，方可同时内。

“不知。”刘家摇了摇，“昏君明君都是后世评论，五殿下为人聪慧，也算仁善，若太平盛世之下，他必是一代明君。可楚国情势如此，坐上皇位便是与大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楚国兴盛他便是明君，楚国衰亡他便是昏君。”

他回绝得斩钉截铁。

而今生，楚策仿佛不再执着于登基夺位，那平和之下的淡然连梅庚也看不透。

两情相悦，心心相印。

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想问的一句话，偏偏此刻难以启，他们之间隔着天下人置喙的沟壑，隔着飘零世的天堑，隔着曾真切存在的、极其惨烈的两世。

红蜡凝在烛台，外面已是白月悬，夜幕沉沉。

如他所言，这盛世是君主之功绩，而衰败亦是君主之过错。若百姓和乐安稳，自然称赞上位者贤明，可若百姓民不聊生，他才不是天灾还是人祸，便会一味地责怪肩负着整个楚国的皇。

梅庚瞧见他心尖上的少年孤驻足在月华下，笑而未语，一步步地

躁地问：“刘叔，你认为楚策会是明君吗？”

少年似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淡淡欣喜，轻声：“都解决好了？”

他虽不想放弃，但楚策似乎与前世不大相同，虽说可能与他今生态度不同有关，却让人觉得更捉摸不透。

梅庚一愣，未料到刘家竟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

“不。”

他们是君臣。

前世他隐忍下情意不曾表分毫，始终在他后那个浴血疆场的将军，而楚策也只想坐上皇位，他仿佛不曾任何人，成为了无情却合格的帝王。

他虽愿意顺推舟帮梅庚一把，却也瞧不透王爷这到底是要什么，断袖断到了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