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想我，我看你不是想我。你只是一个人太久，累了、闷了，你只是想找个人给你解闷，你只是想找个依托罢了。可我就非得如你所愿么？”程毓一梗，再说不话来。他用力闭了一下睛，顿了几秒，才继续，“你走吧，别来找我了，也别再说想我这话了。”

不在了。他看到桌上的饭菜，心脏颤了两下，接着有又酸又涨的滋味上涌，脸也不自然地几经变化。程毓在图书馆忙了一天，此时疲力尽，虽不愿与周宏远再生瓜葛，却犯不着与自己过不去，他加了几片儿白菜放嘴里，随后皱了皱眉，心中想着，周宏远这饭怎么得还不如十年前有滋味？程毓总共只吃了几，便兴致缺缺，端起盘走到厨房，将饭菜尽数倒了垃圾桶里。

“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我好不容易等到你放寒假了，每天都在等你回家，可你却拖到大年二十七才回来。”程毓的声音虽轻，却很急促，“你过年总共在家呆了几天？暑假，你发短信说忙，不许我打电话，我当是真的，结果呢？结果你一声不响跑去了国。你知联系不到你的那段时间我有多焦急么？你知听到你的电话欠费了、停机了，我是什么受么？你知我一个人找到你们学校、找到你们宿舍，你室友指着你的空床对我说你早就去国了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么？”说最后，程毓已然说不下去了，他睛红了一圈儿，嗓又疼又，咙更像是裂的土地，里面还爬着蜿蜿蜒蜒的虫。程毓向来好，少有与人发脾气的时候，这番不三七二十一地朝周宏远吼了一通，吼完自己的脑都在发懵。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拎着购袋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程毓眉心突然舒展开了，像听到笑话一样笑弯了腰，片刻后，才不徐不疾地，“你想我？你还会想我么？”

再次见到周宏远，是在五天后的傍晚，彼时程毓正提着买好的蔬菜走电梯，一抬脸就看到周宏远一灰西装站在自家门。周宏远一米八七的个，肩宽长，杵在那里就像堵墙，让人忽视不得。一说不清不明的压迫连同生活再次被扰的烦躁让程毓皱了两下眉，神情颇为不悦，语气生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周宏远垂了垂，似不敢面对程毓的质问，过了几秒钟，才带着怯意开，“叔叔，我想你了叔叔。”

周宏远不经意地向后退了一步，贴在木质的门板上，他盯着地面，甚至拿不勇气看程毓的睛。

周宏远郑重地了两下，“我想你，每一天、每一秒。”

面对程毓的质问，周宏远节节败退。他没有任何苦衷，更没有什么不得已，所有的选择，只不过是于一个卑劣的小人，对繁华世界最暗最自私的渴望。正如同程毓永远理解不了他往上爬的决心，他同样无法解释这刻于骨髓的渴望。

周宏远拽了拽自己的发，他弯下腰，底下，双手扶住程毓的肩膀，“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求你原谅

程毓用力握了一下拳，一青似要从肌肤下跃起，刻骨的悲伤与痛苦都埋葬在数不尽的过去，可那墓碑还在，他压着声音，用力说，“你刚去北京的那一年，你刚去国的那一年，我也很想你，每一天、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