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仰天长叹，哭无泪。

过了一会儿，季青临闻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随后，便看着屋中原本还在有说有笑的一圈人东倒西歪地闭上了。

这么一来，季青临想要趁此天赐良机偷跑府玩儿的心思可看就要落空了。

就是不让他府，年幼时还好说，可如今长大了些，那笼中飞鸟投林的冲动岂是一句“不准”就能压制住的？

谁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选择了如往年那般在府中正厅守岁。

此次除夕之夜便是天时，老爹不在便是人和，至于地利，季青临知这季府前门后院都无甚地利可言，至少地利从未站在他这边。所以，这地利只能靠智取来代替。

季青临当然不会就此放弃，只是在床上躺着的那段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此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须得……从长计议。

他心中虽是郁结，却又不好直接迫大家都去，只能看着前这围坐一屋的人，撑着下绞尽脑地想法。

季青临一听，狐疑地看了看霍叔，又扫了一那杯冒着气的茶：“还着呢，一会再喝。”

正在季青临抓耳挠腮之时，霍叔忽然起了屋，不消片刻竟是端了杯茶回来，递给季青临：“公，喝杯茶。”

谁知，霍叔却杵在了一旁，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手握空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很是刻意的提醒：“公，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霍叔皱了皱眉，伸手拿过一旁的一枚空盏，将那杯茶倒了一半来，端起来一饮下，放下杯声：“并不。”

第二次，半夜三更蹑手蹑脚卸下门栓，刚拉开门就听得一声震天锣响，门外街上打更的老顿住了手中正在敲的梆，警觉地看了一季青临那一不知从哪来的“夜行衣”，霎时竖眉瞪，路见不平一声吼，正气凛然地一梆扔过来，正中季青临的大脑门。

季青临一惊，扭看向霍叔，霍叔却只是淡淡环视了

第三次……啧，没有第三次了，第二次的那一梆险些将他敲成个痴儿，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倍沧桑。

第一次，刚历经千辛万苦吭哧吭哧从后院的歪脖树翻上墙，就被外巷中的大狼狗吓得摔回了院里，折了胳膊。

季青临看了一霍叔，虽是意外，却也没有推辞，接过茶盏笑着声多谢，放在了桌上。

季青临有些意外，平日里这些琐事都是由家中小厮婢女的，霍叔从来未曾给谁倒过茶，便是爹娘也没有过此等待遇。

只不过……冲动归冲动，当季青临将这冲动化为行动时，却只换来了一把辛酸泪。

除夕之夜吃罢年饭，季青临便替爹娘给众人发了压祟钱，笑呵呵地让众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往年爹娘在家时，吃完年饭众人便在正厅中一同守岁，到了夜时分，祠堂上香祭祖，而后燃放爆竹辞旧迎新。

季青临简直莫名其妙，但也只好笑两声了，端起杯把那半杯茶喝了下去。

霍叔见他喝下，满意地了，也不再多说，转缓步沿着屋内走了一圈，给屋中四角的火盆添了些炭火，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上。

季府的下人大多都是些无亲无故之人，季老爷将他们安置在季府更像是一收留。对他们而言，季府就是自己的家，此时季青临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他们自然也就忙“家中守岁”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