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洲已经很了解严岑了，知这句对话不过是一句开场白，他后面肯定还有别的话讲。

比起质问严岑，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那个任务。”许暮洲顿了顿，他似乎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语气又低又快：“上一个惩罚任务——那法医是一定要死的吗？”

“嗯。”严岑说。

“不去。”许暮洲给严岑把被拉到腰间，然后又低趴在他小臂上，拒绝：“不冷。”

——事实上，他确实什么都没有想，他脑里一片空白，只想好好享受这“劫后余生”的脱力。

严岑知他不是在撑，因为许暮洲的睛眨也不眨，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安静，神非常专注地看着他，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严岑将这个拥抱照单全收，他

严岑没想瞒着许暮洲，这份本来就是他从许暮洲那截胡过来的，他替许暮洲了一回楼，如果连愧疚和心疼的机会都不给他，那才要憋坏小狐狸。

许暮洲整个上半都俯了下来，严岑习惯地张开手臂接着他。许暮洲手肘撑在严岑两侧，小心翼翼地试图拥抱他。

“为什么……”许暮洲轻声说：“……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呢？”

严岑了，笑着用指节蹭了一下他的脸，开玩笑：“你不是怕鬼吗？”

许暮洲现在就像是一只不安的幼兽，只有地贴在对方上才能汲取到一星半的安全。他歪枕在严岑的胳膊上——那是个不需要转就能看到严岑的角度。

“……有累，不想动。”许暮洲实事求是地说：“我就是靠在这歇一会儿，有力气了就起来。”

“那就不关吧。”严岑轻声说：“我也懒得挪了……今晚换换，我睡这，你睡外侧那。”

严岑总是拿他没什么办法，他叹了气，正准备说话，却见许暮洲放开了他的手，直起来，单跪在床沿上凑近了他。

严岑确实攒了满肚的话，但他看着许暮洲，在心里颠来倒去地措辞了好几句，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许暮洲轻轻地了气，他有些无措地垂下，角抿得发白。

一直以来，严岑捂着瞒着的那小心思终于真相大白，他不必再患得患失地想着什么时候这件事会被许暮洲发现，也不必搜刮肚地想着应该怎么应付许暮洲，于是连玩笑都变得坦然起来。

“你准备在这坐一晚上？”严岑问。

严岑的声音有些虚，但语气又很轻松，就像是平时讨论晚饭吃什么那样随意，许暮洲眨了眨，嗯了一声，答应了。

拜格和生长环境所赐，许暮洲一直很独立，他并不逊于永无乡的任何人，工作的时候也是跟严岑各司其职，从来没有这样明确地表现过自己的弱。

他就着许暮洲抱他的姿势动了动左手，轻轻地了许暮洲的耳垂，正开，却被许暮洲抢了先。

许暮洲不吃他这一，他抬起，沉默而平静地看着严岑。

——小麻烦，严岑无奈地想。

严岑有些心，伸手摸了摸他的睛。

他这句话说得更轻了，要不是严岑耳力好，怕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严岑左手小臂被他压得有些发麻，但他没声，只是动作极小地挪了挪胳膊，换了个尽量舒服的姿势，任许暮洲搂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