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夫人是南昌人，煨汤是拿手绝活，这两日几乎天天变着样给沈惜言，昨儿个猪蹄汤，今儿个乌汤，连严书桥都醋了，觉得妈妈偏心，可沈惜言却总也品不味来。

严书桥前天被严老爷下了死命令，这半个月每日下学都要去书局报，沈惜言一个人闲在家里无聊，便经常坐在雨幕的凉亭下读书写字，就是那个几天前曾与赵万钧对坐饮茶的地方，这样倒也能挨过一个个难耐的雨天。

这时，小玉敲门：“沈小爷，太太亲手给您炖了乌汤，要我来说一声，晚些时候就可以下来喝了。”

沈惜言心情略微低落地伸了个懒腰，喊来小玉，要她把后院的凉亭收拾一下。

他之后其实又一个人去过一次，只是看到那座无虚席人挤人的景象之后，便意兴阑珊地打回府了，没有九爷，他甚至连门都不想挤去。

又过了两日，天气甫一放晴，就有勤务兵过来给沈惜言传话，说九爷邀他明日傍晚去香园听戏，他心脏都到嗓了，是抓着小兵确认了三遍才放人离开。

“知了，先替我谢谢严夫人。”

人家小姑娘至少还有个盼，可他沈大少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个合适逗闷的地方都找不到，再这样下去，他非得要发霉不可。

写罢一首十四行诗，沈惜言撑着下自我欣赏了片刻，便兀自发起呆来。他是个表现望极的人，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若是能展示给人看就好了，只可惜九爷八成看不懂英文。

然而最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在那首描绘仲夏夜罗曼克的十四行诗末尾，已然缀满了九爷的大名……

沈惜言趴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观雨，想着那个果摊主的小女儿想去什么什刹海看的愿望怕是可以实现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日的面呢，以至于其他味都之无味了起来。

沈惜言已经四天没见过赵万钧了，也没有关于他的一音讯，就好像他们之间的集自那日分别就已然结束了一样。

*

打那一刻起，沈惜言整个人就像随太一块儿复活了似的，走路都带风，尽他对听京戏毫无兴趣。

赵九爷在面馆说的“随叫随到”，应该也只是随一句的客话吧。

严家兄弟俩怕沈惜言闷得慌，从书局给他搬了一堆书回来，他最近在读的是英文版的，用钢笔抄写了许多英文诗歌，他的英文是连他的英文老师贝克夫人都称赞不绝的，在国外甚至被同学拿去当字帖临摹。

翌日下午，沈惜言把自己关在房里，一连试了两三衣服，才终于选了正式

他望着屋檐上哗啦啦的积，脑海中浮现那个大的影，默默叹了气。

场雷雨，乌云都快把房檐压塌了，天井下的三绣球也被打得七零八落，看上去凄凄惨惨，泥泞中又透着一倔的野。

沈惜言敲了敲脑袋，怎么又想起他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