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秋虫在井阑里唱晚，寒气弥漫，薄霜结在草叶之上，一盏孤灯残影映照轩窗，在夜幕里独自摇曳。月光凉如，洒在帷幕层层间，微风缓动。

君向若只说了一句：“好。”

寒云已经风雨兼程地踏着湛卢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了。饶是再厉害的修士这么不眠不休地耗费灵力也是会累的。

叫他休息是不太可能的。

君向若靠着寒云，盯着火神，嘴里轻轻哼起了歌来。调竟是寒云在北漠唱的那首边思乡曲。

上有青冥之天，下有渌之波澜。

君向若指腹抚过那字，心动不已。

寒云有些犹豫，但还是找了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破庙休息。

君向若轻轻环上寒云的颈项。

一睁便看见一颀长的影站在面前，箭袖白衣，衣摆飒沓，面容俊无俦，这张脸哪怕只是挑一挑眉都是祸国殃民的颜，此时见他醒来，却是冲他笑了一下，“醒了？”

“木灵人。”

。

“不准了。”寒云把笛抢了。

寒云是真的累了，翌日清晨起得有些晚了。

鱼沉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一首渴望归乡的曲被君向若哼来，寒云竟听了战士面对满地横尸的肃杀战场归家无望的苍凉来。心里冷得直发涩。

君向若果真没哼了，“换一首想用笛，可现在没笛。”

笑了,“这是去哪？”

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他认来了，这是他在青山派的秘境里削的那一支，因为上面被他刻了一个“寒”字，翻过来还有一个“骟”字。

可当他翻过来，那个“骟”字已被刮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遒劲有力的“君”字。

其实生死于他早就淡然了。天地者，万之逆旅；光者，百代之过客。人生如寄，比之蜉蝣朝生暮死已然万幸。生与死的差别，也不过是梦与醒的不同。风蜡，死亡只需要一瞬，自后终古沉睡，同世间万般再无关联。

“是丹圣在那吗？”

只是现在有些不舍。

君向若闻言却是勾了勾角。他知自己和死亡只有一线了

君向若便：“我累了，想休息。”

“。”

君向若何等聪明，此时不找妙手回的丹圣而是去找什么神医人，那自然是说明丹圣治不好了。

原因无他,五十多年前随霍清允到过竺宗，那时，丹圣有一只灵犬，就叫“木灵”。后来那灵犬死了，寒云再到剑谷怕就不知了吧。

他瞌上，懒懒：“什么名号？”

“舟山治病。”寒云背着他赶路。

“谁说没有？”寒云从空间里拿来一支已经发黄的竹笛。

“……找一位神医人。”

寒云见他这般，觉得前几日昏迷不醒面容憔悴的他都是自己的

曲调轻缓如诉，满满是离声。

世人皆惧死亡，只不过是因为死亡的声势比死亡本更可怕罢了。

此时，月在中天。

“什么名字？”

君向若微怔，“你居然还留着。”

他把笛放在嘴边，悠扬的曲调缓缓淌。

*

“换一首。”他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