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一整夜都在卧室里辗转反侧，直至凌晨时分才恍惚眠，等再次睁，窗外已天光大亮。

林母将徐新临走前说的话转述给了林安，林安坐在桌边，喝着气腾腾的白粥，双盯着桌上摆着的一下粥菜，愣愣地有些

徐新没有接话，沉默一瞬后，又：“看得来，这些年她应该舒心了不少，相比十年前，反而年轻了不少。”说着忽然顿了一顿，笑：“看来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林安摇。

林安被那异常专注的视线盯得脸上一，没两秒便败下阵来，重又躲闪着低下去。

徐新早一个小时前便走了，走前还特意代了林母不要惊动他，说自己刚接到家里电话，有急事必须赶回去。

徐新说完笑了一笑，似是陷了什么回忆，又继续说：“还记得之前在国连三厂的时候第一次见她，她的反应和你几乎一模一样。”

收回目光，转望向了前方漆黑一片的河与稀松栽在岸的几棵树木，开：“你妈变了不少。”

徐新闻言脚下一停，慢慢转过了来。

徐新说完这些，突然又静了下来。

徐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底逐渐若有似无的温柔笑意。

林安垂在侧的手一动，没有回答。

林安被那语中尽力克制却仍无法遮掩住的伤和失落激得心底一颤，脑中时刻绷的弦忽然便弦啪的断了，他眶一涩，对那已然转过去的背影脱：“……不会。”脚步也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地追上前去。

胆小，怯弱，甚至连正视自己一的勇气都无。

林安默然无声地望着不远从不曾停止过波纹颤动的河面，隐隐察觉到徐新要说的，并不止刚才那些。

于是自然对任何陌生的人事，哪怕是任何一丝风草动，都表现得万分不安和惶恐。

“好。”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对方回答。

“小林最近工作忙，压力也大，难得放次假，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林安没有回应。

果然，几分钟后，徐新低沉的嗓音再度于阵阵秋风中响起。

林安低着的终于忍不住抬起，徐新对上他那略有些痛苦和惶急的视线，又停顿了片刻，最后只温柔：“早睡。”

说完，便转而去。

他看着在黑夜中隐隐晃动摇曳着的树影，问：“……你会去吗？”说着停顿了一下，复：“四号晚上。”

林安底的光微一动，低垂着的也跟着稍稍抬起。

随后收回视线看了对方仍旧低垂的侧脸一。

徐新像是对这缄默习以为常，他望着前黑沉的夜，许久轻叹：“不早了。”

夜在某越发掩盖不住的情动中倏忽过去，甚至就连在睡梦中，也无法让人轻易从那叫人心醉神迷的对望中脱而去。

房间里的光已将对方影完全笼罩，林安站在昏暗的台上，只觉一颗心在狂，他看着灯光下徐新越显分明的廓，复又低声喃喃：“我不会去……”

于是这段持续在双方间的沉默，便更显现了其非比寻常的暧昧和沉重。

“……她……她那时候过得很苦。”好一会儿过后，方喃喃回。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只剩越发寒凉的风相继扑在脸上、手上、以及暴在衣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