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洋能觉到，严明信一直防备着他，防备他这个孤寡儿童旧病复发，为此一手提着一罐汤，随时准备给他两。他当然是不愿意的，可有时不小心，也拗不过，一张便被去了。他没想过，许久未提起的酸涩理想竟然也会重新变得有些甜，涸多年的土地也能有生机若隐若现，再一抬，他才看清，原来严明信本人就是人们从少年时期一路走来又一路遗失的纯白。

“唔，这张是反舰作战……”

君洋把笔叼在嘴里。

他越是这样实在得让人手可及，越让人有不切实际的错觉，明明不是神机妙算的仙，也不是腰缠万贯的豪，但是一傍近他，人间的苦难都不被提起，一拥抱他，追求功名的路也可以有山有，至少不值得忘记自己。

君洋凝望良久，突然声：“莫比沙洛空袭前奏。”

教员拿小杆一，示意他起：“怎么知？”

君洋心平气和地重新打开了资料。

他没有这样的前人可想，于是想了一会儿严明信。

“……还有，这张是向敌舰投放反舰炸弹。”

细论起来，从生疏到熟稔，他从没听严明信主动说过严舰长的光辉事迹，即便偶然提起父亲，也常常是哼哼唧唧地小声抱怨。仿佛对严明信来说，严舰长不是舰长也不是首长，就只是一位父亲而已。

周围几位同学似乎颇为意气相投，谈天说地好一会儿了。此时细听他才发现，这些令他大失所望没打算看在里的同学其实个个大有来：有某科技院校的研究员，有电对抗队的代表，有的是承父业——不但书里的内容信手一翻便可侃侃而谈，还和编者沾亲带故。

就像远远看到了严明信本人一样，让他情不自禁想笑。

君洋咂着塑料笔杆，咂了“人味”——不是有上天地之能，还是长成了顾盼生辉之貌，严明信总是在每一个早晨、晚上、整、半没忘记自己是个普通又可的人。他自由地活着，不活在别人的称赞里，也不为挤别人的橱窗里，他遵从着自己的内心，哪怕是艰险或是苦难。

最后一个下午，教员为检查学习成果，调了几个案例，让众人抢答分析，屏幕上同时现了四幅动态的雷达画面。

当然，他还是没能过目不忘。

严明信对他更是从未表现“嫌贫富”，在山海关军区时二人什么关系，来到奉天还是一如既往……当然，最近又更好了一些。

“报告。”君洋起，答，“这四幅图反映的是同一场战况。第一幅图，雷达画面有明显的扇转区和指向，只有扫描到友机在边时才发数据链，用于定向引导，这显然是一架预警机上的雷达画面。第二，它成功抵近目标后，准备发起攻击，先派电扰机在前，建立箔条通，所以12秒后，箔条在空中缓慢飘落，造成了左下这幅画面中现的无数‘未知目标’，并且引发空袭警报。如果前两个判断没错的话，右上这幅图，是战术轰

翻页时，他想起自己一连串的举动，觉得十分好笑。

怎么人人的前辈都有丰功伟绩，家学都源远长？

天之骄们聚会神地辨认，但没有任何环境作为提示，这几幅图宽泛得让人本摸不着脑：“第一个是分段扫描，一架长机两架僚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