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人以珪，问士以，召人以瑗，反绝以环。

——这个金紫垂腰的裴太傅。

忍不住一声冷哼，“裴相说得倒是轻巧……乞和？……谁愿乞和！只是……只是而今我朝中无大将，要打仗……要怎么打？莫非让你裴相披挂上阵亲自去打么！”

绝人，方以玦。

他却在几乎从不离的腰扇上堂而皇之的挂上了那么一块玉玦，怕不显，又不知从哪里寻来了半尺有余的象牙白的冰丝苏缀上，连成了朝堂中唯一大片的素，扎的如同他穿着一月白常服的时候腰间却束着的那条描金绣银的绯紫云锦。

景弘看着裴彦垂着把玩那柄腰扇，心里想着这个人还真是别扭的可以。

分明是质问的句，偏从他中说来就是那么温文尔雅娓娓来，仿佛对弈时信的闲谈之语，波澜不惊，却又暗汹涌。

只一个“你也算是”就把贺大学士气得不轻，当年殿试策对，他确居榜，状元郎么，是而今的秘书监领礼尚书，苏振翮，而那一科的探郎，才方是前这个用腰扇指着自己鼻的裴中书令。

十三岁的少年天觑着殿上武将们漆黑的脸，不由心想，这一番话可真不该放在朝堂上说。这个当年的榜郎，只怕是不得善终的。难怪时至今日不过是个待诏大学士，正职更只是区区从三品上兵侍郎。

玦者，如环而缺不连。

猛地就瞪大了睛——开什么玩笑！他可记得自己这位太傅连骑都不是很娴熟，他……他竟要领兵挂帅上战场？！

无论是那过于冷素的苏，还是那块玉玦——君佩玉，而殿中这些“者”无一不是自诩君的，早朝上叩玉琳琅之声往往不绝，环佩璧璜，觽韘琮瑷，可谓是应有尽有。

武将们倒是想打仗，却也无人服这个看起来简直手无缚之力的文士他们的主帅。

也太不会审时度势了。

景弘还在盯着他的手和扇走神，那柄其实一直就是被他当笏板用了的腰扇就被缓缓地举了起来，直指着那位领着兵侍郎之职的文澜阁奉御待诏大学士的鼻，“贺时成，你也算是堂堂两榜榜，承恩受禄，何以无胆至此，竟要陛下向蛮夷乞和？”

握着腰扇的修长指一一地收，直到骨节泛白，景弘以为他就要忍不住反驳了，他却忽然松了手，如同捧着笏板一般捧着那柄腰扇，屈长揖，掷地有声的抛一句“臣请陛

扎，这人无论穿什么什么，都会让人觉得扎。却又不是那恶痛绝的扎，而只是觉得不舒服，要凝神细看很久才会找到底是哪里不妥。

顿时殿内便似炸开了锅，矛纷纷直指这位年轻的首辅大臣，他却神如常，半分不改往日温如玉的作风，只是垂立着，听任那些文官们把“兴兵国”“书生意气”“自视过”乃至于“不知天地厚”“贪天功为己有”等等等等七八糟的罪名往他上安。

耳畔却温温的传来一句，“好，本相便亲自领兵又何妨。”

他却偏要悬玉玦。

连带玦上垂下的象牙白的冰丝苏也是一如既往的扎——在这一片朱紫映金碧辉煌的明堂上，因为太过净柔和而显得扎。

他不信他不知什么叫金寒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