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便是脚步声，缓慢的，很轻很轻的踏下来，踏过九重玉阶，停在了殷面前。

这个混账竟然、竟然真的就，就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么？他那经纬天下都绰绰有余的脑难就只能想这等拙劣的办法来？

总不能直接就说“卿呐，朕喜你啊，所以才想要你的，那天晚上朕才没有喝醉呢，朕可是清醒的很呢！”

几乎想要摇摇把这毫不矜持的言语从颅里晃去，思索良久，才用皇室特有的、矜持而优雅的吻，抑扬顿挫的缓缓：“事到如今，卿何苦再装作什么都不知一般。那夜的事，朕，也并非不能接受。”

阶下立着的殷听到这一阵不算小的动静，下意识的抬看了看，在对上景弘的目光后又立时垂下来了帘。

恨恨的咬了咬牙，景弘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今日唤他前来，是要表白示，绝非是要争执的，这才努力放缓了吻：“卿何罪之有？”

景弘放弃了那迂回的说话方式，开始思索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决心。

殷听到这般“质问”，讷讷的张了张，怎么都说不自己到底有什么罪过来。

“臣不敢。”殷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提那晚的事，此刻也就只好这么得过且过的敷衍。

最后三个字拖长了声调，似咏叹又似兴师问罪，甚至比咬牙切齿的喊“殷”还要显得不那么友善。

莫非他也喜看自己失态的模样？真真是个混账！

想来对方被自己这么三个字三个字的噎久了，没准会一怒之下让自己告退的罢。

直叫景弘哭笑不得：“卿这敷衍也太过了罢！”

殿中的人侍女——就连浮——都已经被景弘遣了去，一时间静的奇。

就是照大齐例律细细的算，这件事情里边也绝无自己半责任，就算是找刑尚书来裁决，倘若着天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来算，有罪的那个便绝对是前的帝王。

沉片刻之后只得把腰再压低了些：“臣请陛下明示。”

这殷氏的三字敬语在景弘耳中就是最可气的敷衍。

忽然就一片安静。

好似

“谢陛下关怀，臣一切都好。”仍旧是那般温温的声气，平和的不带半心绪不定的涟漪，“只是今日是复朝的第一天，经世阁中堆积了不少事务。”

“呵，以卿之才，那些事务想来不算什么。”景弘的语调里有分明的嗤笑意味，扎殷耳中，“可朕这个年，却是过得很不好呢，殷卿。”

殊不知用这般压着怒气的气来说这句话，听着绝似兴师问罪。

景弘的声音不，又因为怒火焚心的缘故，带有一沙哑，然而这沙哑却让他原本就动人的声音显得更有磁：“卿，年过得可好么？”

作着平静的表情恶狠狠的抓起茶盏就喝，又险些被盏中的茶到，几乎失手打翻了茶盏，这才悻悻的放好。

他不懂为何好好地这人又要请罪，那夜的事怎么算这人也没有半罪过，为何就要生生摆这般疏远恭顺的模样来惹自己生气呢？

殷在心里叹了一气，心想果然该来的躲不过，便拱手欠摆一副恭顺的姿态，淡淡的：“臣知罪。”

殷忽然就觉得心有一微妙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