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已是神思百转，细细地回忆着近日来自己的一言一行。

莫名的有些不痛快，便将茶盏往案上一磕，“殷呢。”

殷略低了低，温声：“多谢陛下记挂，臣这是……不慎落下的小病。”

多谢老师，这份厚礼，朕便收下了。

这般温婉弱势的吻。

殷自回朝拜相后一直都是任着明德殿殿前从事咨诹的，尤其是熙容十二年开始，那人越发没有起，自己便渐渐开始熟悉政务，殷虽然为尚书左仆并代理中书省，却也乖乖的搬了书案安安静静的坐在明德殿中玉阶之下，一边忙公务，一边随时应对自己的询问。只是他坐在那里太安静，就连翻阅卷宗都小心翼翼的不带起一丝声响，要不是今天忽然见不着他人，景弘怕是还不知自己都已经惯了。

殷兰阶。……兰为王者香，当生帝王阶。

隔天伏案批阅奏章，遇到有些棘手的地方，便习惯的搁笔端茶，懒懒的唤了声“殷卿”，却是无人应，抬往玉阶下看，往日那人坐着的地方竟是空的。

帝王心事难测，却易分辨，往日自己了明德殿，多半尚未跪下就已被赐座，今日殿奏事，跪了许久，座上的帝王却是分毫没有让自己起的意思，反而是提起了自己的疾……

存心让他拖着病跪跪这刺骨的青砖地也并非是心血来，昨夜被他一声“臣不敢”气得不轻，夜间也不曾多睡，现下渐渐泛起困意来了，他倒是神好，分明是一同理政熬到更，也不知是否自己当真要比他贵些。

心便是倏然一悸。

浮一愣，声音略有些小的应：“殷相告假的奏表婢放在陛下的手边了……”

又是一阵沉默，待到景弘啜了第三参茶的时候，才总算看见殷幅度很轻的挪了挪，知他已是难受得很了，便也不好当真把他整得多惨，毕竟他如今官居尚书令不说，更领着中书省，倘使在明德殿里跪坏了，一时也寻不到人接替，受累的到底还是自己。

忍不住微微蹙眉，两膝已是泛起了些微的酸意痛。

“朕记得，卿有疾。”景弘优雅的了手中捧着的一盏参茶，啜了一，看着那个安静的跪在阶下的男，“是怎么落下的？”

“卿怎么……啊，朕真是糊涂了，竟不曾让卿平。卿快起来回话，浮，还不快给殷相赐座上茶。”放下茶盏，用似乎刚才发现的气一连串的吩咐下去，殷却是与往日一般无二的谢恩起——若非站起来的动作略显僵，景弘真要担心自己担错心了。

名臣与贤相的差别，想来也就在此。

那人临死前肃清朝中名臣，只留下这个跟他恨不得像几分骨血联系的温雅男人放在自己边，想来，当是最后的遗馈罢。

是告的病假。

景弘略一怔忪，方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确实看过这么一份东西，本想就这么算了的，却又鬼使神差的从桌上厚厚的一叠奏章里翻了好久，方才寻到了。

拜那人所赐，景弘现在看见痼疾复发这么几个字心就会下意识的抖一

景弘又啜了一微带些的参茶，只觉得一遍全，抬看了看窗外未消的雪，复又看了看安静的跪在地上的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