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却仍是笑意盈盈的样，仿若事不关己，“本相另有大事未竟，非是一时可办完的……本相的本相也自知，还请先生明告，是三年，还是五年，还是两年都勉？”

满朝的名臣各个都是不世的奇才，彼此不服，一个个于难以驾驭，若非你才冠当世权谋机变呕心沥血只手擎天，我大齐宗庙不存久矣。

顾秉直抿了不知这到底算是什么，殷却是微微眯起，看着负手望着满殿臣、一脸毅然的景弘。

只有两人例外。

熙容朝不需要熙容帝，熙容朝要的，只有一代名臣裴端允。

老师笑了笑，“够了……那么，请太医回去吧。”

那十五年的升平，是你的心血，他们不懂，朕懂。

太医令一愣，“倒也没这么严重，好生休养，或许三五年都可拖过……”

殷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朝中两党的领袖——堪称宿敌的二相，竟就是这么的……亲密无间……实在是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依然会不断地想起，老师生前最后那些日里……细细算来，是从熙容十三年……年尾的时候，那个午后，太医令沉声叹气，苏相修眉结，而自己站在老师床前，看着不知为何会突然推门来仿佛自家院的苏相尚未回过神来。

老师心塑造的，所寄予厚望的明君之，琢砺多年，即将成功。

老师只是微笑，“敛羽，你来了。”

真是耀呢，我的陛下。

而今，站在明德殿上而玉带缠腰者，竟只剩了他一人。

老师却忽然以袖掩一阵猛咳，苏相忙坐到床边为他拍背顺气，而后拉开了他掩着的袖，斑驳淋漓的血迹便再也掩不住。

几个御史也纷纷言谏止。

在那十五年里，执政的是你，不是朕。

朕还懂你最后的心愿。

太医令也是见怪不怪了，“苏相，裴相他……裴相的，你我都已知了……”

苏相只是将老师那件沾了血的中衣慢慢解下，而后熟门熟路的从床边的雕大柜中取另一件为老师穿上，半晌，轻轻，“端允他……还能撑多久？”

太医令咬了咬牙，“至多……不过三年。”

那是你一力担当的十五年。

明德殿内的香气十余年不曾更改，殷开始明德殿后曾私下问过浮，知是老师调的，便也一直不曾再提过。

你虽负朕一世情，却仍是朕最敬重的老师。

，是宣仁帝。”

玉阶之上的帝王眉目俊朗王气十足，俨然一派明君气象。

朕首先要打破的，就是熙容盛世的荣光。

第一步，就是要与你的时代划清界限。

礼尚书领文澜阁奉御待诏大学士，宋谦，快步班，“陛下不可！此举不合祖制！”

朝中文官无不慕熙容风止——裴相执政时广开言路，并不怕被人找茬，故而一时间群臣纷动，皆言不可。

——太傅，那是属于你的时代，朕不能要，也不屑要。

而后老师忽然唤了

朕会打破你留下的万丈荣光，成为优秀如你，都无法翳的一世英主。

却也都是老师的安排呢……

那么，你就好好看着吧。

朕会到的。

待到太医走后，苏相看着老师，微微挑眉，“端允，你真的要动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