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笙转答：“小不是说要给皇后娘娘奏吗？我怕技艺生疏了，想先去练习一番。”

小桃送走大夫，回到翠雪轩，看到小还赌气地在房外走溜儿，连昨日堆的两只雪人都踹翻了。

石冰雁脸上云转晴，对丫鬟：“小桃，把九弦琴也带上，我俩路上练练，到时候给表合奏一首！”

“四小，对不住。常某忽觉不适，今日还是不去了......”还合奏？他可就剩这双耳朵好使了，再听一路的猫挠弦还要不要了？

“哦，那婢去叫常公......”

光天化日之下，四小公然掳丑男玩车震。能令大家闺秀如此急，这哥们的活儿得有多好啊......

“小，风雪住了，车也备好了，咱还去凌寒山不？”

最重要的是，连梁笙自己也不愿相信——心底里，依然藏着那个给了他希望又夺去一切的男人。

——你别怕，本官并无他意，只是看你的睛...像一位故人。

石冰雁哪容他打退堂鼓，当即将人拖上了车。

笙苦笑，“国公府的小，与常某有云泥之别，我哪里得上？”

雪天路，行了两个时辰，总算持到凌寒寺门。梁笙和小桃脸发青地下了车，娴熟地取耳朵里的棉。再看拉车的两匹，已经四肢打颤、吐白沫了。

盘坐在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愿赌服输，皇后娘娘现在可以答应微臣了吧？”

然后他就失去了光明。

梁笙叹了气：“没那么简单，石家和澹台家的联姻，不可能因为一个乞丐断裂。”

“去。”

话音刚落，某瞎就推开屋门，执着竹杖走了来。梁笙一手抱着笙，一手拄着竹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国公府外，路人见了无不啧啧称奇。

他和石四小传绯闻可以，可真要在一起，澹台烨绝不会善罢甘休。况且，一旦暴份，自己就是在逃的逆贼。石冰雁救他一命，难反而要连累国公府不成？

“澹台尚书棋术明，是本输了。”

看来对方还是把自己的话放在上心的。石冰雁哼了一声：“算了，本姑娘不和残疾人一般见识，就大发慈悲地带上你吧。”

日暮时分，凌寒寺的客寮已经上了灯火。

“石四小为人洒脱，不拘俗理，不会因门楣容貌嫌弃你，为何还要回避？”

一路颠簸弹，呕哑嘲哳，于人心皆是折磨。

宁合容淡衣素面地端坐在蒲团上，手中了枚黑，望着面前纷的棋盘，叹气。

看就要撞树，石冰雁忍不住问：“你要去哪儿啊？”

林御见他神情寥落，也不再劝，收起药箱告辞了。

这常先生当真厉害，她的主多少年都没吃过亏，今儿个居然日落东山倒了。

梁笙笑了：“多谢小恕罪。”

“叫他嘛？”石冰雁凤眸一瞪，“让那瞎在家呆着！”

他至今都记得那双桃里的空和黯淡，那是梁笙之死造成的。他也记得气腾腾的包，还有对方那句温柔又落寞的话。

澹台烨有多怀恋原来的自己，就有多厌恶现在的自己。可若晓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对方又会疯到怎样的程度？梁笙连想都不敢想。

梁笙一听，立扭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