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他只是来贪些小惠，我却莫名松了一气，便也不再去看其他人，只微阖了在这轿中小憩。

“阿鸿呐，你这一趟是嫁去金儿那里；日后如有诸多琐事，爹娘或许都赶不及为你排忧解难。”

古玩店年轻的董老板与一个外地归来的男成亲，这想必是继陈家少夫人血崩而死后的最大新闻；我窥见曾经的左邻右舍在路两旁窃窃私语，面上果然都有些难以言状的怪异之。

……

“只需知晓无论发生甚么，都务必要信金儿的。他既自愿与你成婚，便断然不会加害于你；外诸多闲言碎语自不必听，妖鬼神更是无稽之谈，成家之后也不要遐想太多，只好好与金儿过日便是。”

更何况，来迎亲的还是一个肖似猫儿的世家先生。

金潇在侧看着我，眸中温柔的笑意之下，隐约藏着几分沉而古怪的泽。

前一阵，轿夫被迫停了下来，我依稀听到不远的前方有人在争执些什么，

阿满仅只我一个兄长，且从来不会似长辈那般严厉地训斥他，因而对我很是依恋，想来也不会赞成这等荒唐的婚事；若被他知晓父母将我卖给了有钱的人家，怕是宁肯砸了自家的古玩店，也不愿我受这般委屈。

我看母亲，母亲正泪朦胧地看着我。“好，好，这番将阿鸿托付给金儿，我与你爹也可真真安下心来了。日后你们好好过，好好过……”

我没有送行的家眷，金潇也似是在这董镇中并无亲友，因而这门亲事结得很是简陋，除却被雇来送亲的人之外，便是些围到街巷间看闹的邻里。

没有聘书请期，也不行文定纳礼，就这般直白仓促地抬了轿来，只待我自己穿了那双亲备好的喜服，便在敲锣打鼓声中上了轿。

见母亲失魂落魄，讲话也前言不搭后语起来，父亲忙扶住了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好生安，一边也同样几分怅然的颜来，想了想便对我：

……

心里想着只要再从这黑甜乡中醒来，便可以免遭旁人白的酷刑了。

金潇一愣，略有些微张的瞳孔便显喜的颜来，苍白的脸上亦有了几分人气。

三日后金潇便来迎了亲。

哪曾想到送亲的轿行到了半路，却忽然了异状。

人群中仅只有陈老夫乐呵呵地上前讨了喜糖，依然是一袭褴褛破旧的长衫，站在不远闲闲地磕着瓜，见我自帘后窥他，还笑眯眯地同我打了招呼。

语毕犹豫了一下，又沉声：

我不知晓父亲与母亲是如何瞒过了阿满，又打算何时将兄长与另一个男成婚之事对他和盘托；只是这三日我都未曾见过弟弟，迎亲的时候他也正在上学，看样是暂且不会知了。

从未想过自己会如嫁的姑娘一般，上虽是男大红的状元袍，却要被装在漆黑的轿中一路抬到人家；我看不到前的金潇是何般模样，只从轿帘狭小的隙中窥见那抬轿的人，面上皆是些僵灰的神态。

……

背。

迷惘归迷惘，可为孝，却仍是了，又跪下来朝双亲一拜。

……

于是我在良久的沉默后，终是微不可查地了。

我并不知晓父亲这话是何义；此情此景下，更觉得有几分没来由的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