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很快，快得彷佛商柔早就排练过，快得彷佛他早就想把这些话说来。六十四

而人此刻只是幽幽地凝视着商柔。

他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背负双手站着，却已经俨然有君临天下的气势。相比之下，蓬垢面的陆萱显得那麽的狼狈。

「牧晚馥，我们断了吧。」商柔直视着牧晚馥，一字字清晰地说。

十年了，这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

缠绕十年的红线，就此彻底断开。

切丑恶都暴来。

「陆萱。」牧晚馥在几丈之外凝视着陆萱，近乎柔和地笑：「那件事，朕早就忘了。朕今天杀你，只是因为陆家密谋推翻朕的江山而已。」

断裂的金链无力地掉到地上，巧夺天工的茉莉纹变得死气沉沉。

陆萱轻轻地合起睛，角竟然带了一丝泪光。

他角和下都是鲜血，却没有拭血迹，只是低声说：「从很多年起，你就知陆萱跟我有来往，所以陆萱一直以来都可以在我的殿里来去自如。今天你刻意把我留在无人看守的留云

牧晚馥终於缓缓地走来，秀发随晨风而飘扬，光为他的绝世容颜镶上一金光，如同不染尘俗的谪仙。

然而这次商柔却没有再握着牧晚馥的手。

商柔站在原地，皱眉看着牧晚馥。他的双手垂在侧，一动也没有动。

他一如既往地抬起手，等待着商柔的回应，脸上的笑容是如此淡然自若，彷佛很肯定商柔必定会握着他的手。

他的容颜不曾变改，依然是当年那个引得无数人折腰争夺，柳嚲的绝人。那远山黛眉，秋明眸，瑶鼻樱/，得近乎虚幻。

满浴血的商柔缓缓地望向牧晚馥，牧晚馥也在看着他，他的神极为邃，一如既往地看不任何情。

金链破碎之时，便是姻缘断绝的瞬间。

沉溺可以漫长至一辈，顿悟却只需要一瞬间。

跪在地上的陆萱突然向牧晚馥低声：「晚馥，那麽多年了，我欠你一句抱歉。」

金光闪烁在牧晚馥的底，他金黄的瞳孔渐渐张大颤抖着，然後在一瞬间变得涣散。

还没有等到陆萱的回应，牧晚馥很快就转过神，眸笑意盈盈，向商柔柔言语地：「杀了陆萱，或者是杀了方代月，然後回到朕的边。」

商柔从怀中掏那条纯金打造的茉莉纹脚链，牧晚馥立即踏前一步抬起手来，似乎想要阻止，但他刚刚抬起手，商柔已经使劲一扯，本就脆弱不堪的金链便应声被扯断。

那人穿一袭紫袍，紫玉冠，腰缠金丝锦带，在光杲杲中如同一缕凄的幽魂，那霞裙月帔的影彷佛即将随初日而逝。

商柔全冰冷。

正是牧晚馥。

现在商柔才明白，当天牧晚馥那句「朕不会杀他」是这个意思。

他把屠刀到商柔的手里，让他亲手斩断那一缕说不清不明的暧昧情愫。

原来牧晚馥早就站在这里，冷旁观商柔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