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他也算你大哥？！”谌巍猛地转，指向城北那灯火通明的宏伟殿，“他这样也算是你大哥？！”

仿佛是愤怒到了极，谌巍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

他看到车山雪跪着转过，面朝他，将地上的什么东西向他推来。

车山雪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他侧过脸，声音沙哑着问：“你要杀我大哥？”

金属在青石地面上划长长的.。

明明是你说要走六山的屏障，要去看看被妖呪兽占据的山河是什么模样，明明是你说约定一年后一起去，看谁走得更远，这明明是你的愿望！哪有你这样，你这样的……

刺啦——

但谌巍实实在在地受到车山雪的心情，仿佛对方想要的话都包在了这个举动中。

“……骗。”谌巍说。

青城山，平地上的锋已是越来越慢，连飘落的枯黄竹叶也不能惊起，湘夫人和星幕渐渐地安静下来，他们碰撞，温柔地像是缠绵。

混账。

这句话生生把谌巍想说的堵了回去。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用说了。

怎么可能？

被质问的车山雪嘴连一丝血也没有了。

“……什么？”

烛光火树照耀着，这件东西反冰冷微光。

其实他今天来是想对车山雪说别待在鸿京了，跟他去青城。谌巍知天底下有能续人经脉的仙芝灵药，不是这东西是在天涯海角，以青城之能一定能找到，一定能治好车山雪。

谌巍瞪大睛。

是一国之君派人搜罗天下奇石，为自己小儿锻造的名剑星幕。

今日托君与长剑，凌云志不曾孤。

他迫不及待地想展现这些，好打击车山雪那自上次赢过他后就洋洋得意的嘴脸。但他一关，就听说皇帝驾崩，新皇登基，而他的一生之敌被绝废武，囚禁于大供奉院。

但这不是玩笑，跪坐神龛前的车山雪又重复一次。

车山雪是谁？他是与谌巍齐名的剑天才，怎么可能就这样……这样……

满心激愤而离开的青年看不到，在他后，车山雪浑颤抖，用双手捂住脸。

但谌巍站在屋檐外，视线被雨幕遮挡，只能听到车山雪用平板无波的语气说：“我是自愿的。”

谌巍沉默地接过了这把剑。

他有些茫然地问。

这把通灵之剑在冰冷的地上哭泣，似乎明白了自己未来的可悲命运。

谌巍的确刚从关外回来，半个月前他孤一人去了域，九死一生才带回钢云雕的尾羽。这番生死之境让他对青城真传的罡风十八竹有了更的领悟，许多招数也有新的见解。

是星幕。

这当然是表象。

这样无法再握剑？

每次在车山雪面前，谌巍总会言不由衷，所以一开始没有把这些话说。

开玩笑吧。

两人都没有言语，谌巍转钻大雨中，留着车山雪独对空的神龛。

撕心裂肺的痛苦。

被主人抛弃的灵剑，什么时候能找到下一任主人？

雨声里什么也听不见，只有一滴滴落在青石地面。

在大多数人里，温柔和缠绵

“我是自愿的。”

神龛前年轻的车山雪无声哭泣，相同的情绪穿过近八十年的岁月，回响在记忆外的车山雪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