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停澜看了窗外，车驶一座荒凉小镇，正在最后一次拐弯——快到目的地了，“就好比现在，难伯爵这么郑重其事的隐秘行动是给我们看的么？不，是给这位小皇看的。一个地位尴尬的男孩，只养在鹰归山下的农家中，突然有一天有人表示愿意臣服于他，并帮助他夺回他‘应得的一切’，怎么会有人不动心？西莫纳给了少年人一错觉，让他以为自己在上，而伯爵正在亲吻他的脚尖，为了他这位未来的不世明君而忍辱负重地侍奉在暴君琥珀王的跟前。”

“就算贝绪不昏聩，但他可依仗的只有西莫纳，只要西莫纳让他昏聩就可以了。”

方停澜摇了摇：“未必。选龙容，他就得和龙容背后的那些支持的老大臣老贵族们打了，名门望族向来只在乎血统与正统，不仅磨磨唧唧地帮不了什么事，成了后还要来分羹——赔本买卖。”

方停澜挑了下眉：“他绝不绝，关咱们什么事。”

“方停澜，”周不疑终于从书页中抬起了，问了方停澜最后一个问题，“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用同样的方法对秦唯玉？”

来迎接二人的是个年轻姑娘，小女仆垂着睛带路，周不疑则在她边撒装，可惜他话了一路，对方却全程目不斜视充耳不闻，比晨鸣的姑娘还矜持，把周不疑怄得直磨牙。

“方法温和，结果不是依旧残忍么。唉，当你朋友真是倒了八辈的霉。”周不疑啧啧叹着，把往袋里一，先走下了车。

“唯玉毕竟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方停澜笑得一脸光，“只要他好好合作，我会用更温和的方法。”

“选贝绪，一来他和当今的琥珀王相同，都是与贱籍私生，没有麻烦的背景，二来么……”方停澜微笑起来，“周不疑，如果你是一个大臣，你觉得是掌控一个成熟的暴君比较容易呢，还是掌控一个年少的昏君更容易呢？”

好摆布？以后他自个想当国王了，理起来都方便。”

方停澜也下了车。他看向开的大门，明白自己才离开波涛汹涌的战场，上就要踏下一个不见血，却也更诡谲黑暗的战场，但男人内心毫无畏惧，他扬起微笑，朝着他的目标又向前迈了一步。

“也对。”周不疑跟着挑眉，他半眯着睛看对面还煞有介事地门通报请示，不由嗤笑声，

两人明明连西莫纳和贝绪的面都没见过，此时却已经将局势分析得七七八八，只能说二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人，而坏人的思维总是相通的。谈中止的同时，车也恰如其分地停在了一座不起的土灰的小楼前。

64狐狸与野兔

“那倒是。”周不疑自己也是小吏，明白和这些豪门世家打的痛苦。

他看着女孩对西莫纳的仆从打着哑语，用东州话低低叹：“……只派个小哑服侍小皇，西莫纳伯爵真够绝的，这是一都不把贝绪当人啊。”

周不疑了声哨：“那当然是后者了。”

只是说起来，那个在树上的人是谁呢。在所有梦境即将从脑海中淡去的时候，这是留在方停澜脑中的唯一疑问。

85.

等到姑娘把他俩带上二楼，周不疑的那不忿便烟消云散——这是个哑女。

“没错。”

“他以为自己参与其中，于是更加信赖这个对他如此珍而重之的人。”周不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