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圳甫蹲着，脑袋慢慢低下去，看着那几本册被烧得一丝灰烬也无后，才缓缓起。

两人默然，安静地烧着纸钱。

足足三本册，贺圳甫念完，慢慢合上，然后丢火盆里。

一路晃到终，天已经昏昏沉沉了。

……

孔老爷今天开心着，见小儿确实一直提不起兴，以为是不太舒服，毕竟这小儿弱，是娘胎里带来的，之前也断断续续地喝药补，去了贺府那么久没喝药，也不知还行不行。

火卷起，一瞬间吞噬去。

澹台从他后走来，面前是一座孤坟，土包都浅浅的，坟立着一块无字碑，下面一个瓷碗，里面黑漆漆的，是往年烧纸钱的痕迹。

孔陶跟着这一大家吃完饭后园散步，风筝提着灯笼跟在他旁边。

澹台抱起包袱跟上去。

贺圳甫从怀里拿那几本册，慢慢翻开。

澹台觉车已经停稳了，脑袋朝贺圳甫那边偏了偏，没听到声音，她得到了默许，抬手摘下了上的黑布，然后跟着贺圳甫一起下了车。

“今年中秋，下去陪你的比往年多一些，是不是闹？……再等几年，最多五年，我一定叫你再无怨。”

车夫在原地守车，贺圳甫举起火把走密林。

澹台从地上起来，用袖捂着脸，转离开，每年他都有话要说，她在不远等着。

“江南司执令一家，也除了。”

天上的月亮照得这小石路如白沙地一样明净，园里有好几棵桂树，香味在园外好远就能闻到，这香味，叫他想起文院后面那栋红楼，也有几棵桂树，若有若无的香味，他坐在办公室也能闻见。

泡澡的时候，孔陶靠着木桶仰

这是一个荒郊地，前就是一片密林，里面黑黢黢，还微微浮着薄雾。

.

走了许久，贺圳甫才停下。

他拍了拍孔陶的手，“既然乏了，爹也不让你走了，风筝呐，赶扶着少爷回房吧。”

“右丞府门客里那个薛宵，已经除了。”

密林里森森，澹台拉了拉上的披风，看着走在前面的影，神变了变。

他抬起望了望天，密林上方的枝桠错繁，只漏了几线月光下来。

“好了，你先走。”

“墨以税为虎的段为倡，除了。”

贺圳甫看着那块无字碑，乌沉的里火光闪烁，站了一会儿，他也蹲下去。

“宝儿竟困得如此早。”

回了别院，孔陶就没让风筝跟了，叫她让人送了来。

贺圳甫看着那块碑，仿佛在看着某个人。

“不是，就是有些困了。”

“宝儿，从刚刚吃饭时就不说话了，来散心也不开心吗？”长回看着后面慢慢磨蹭的人，朝他抬起手。

孔陶总算松了气。

孔陶努力忽视她们一人一句，此起彼伏的“宝儿”，抬手睛，作势打个哈欠，“我也不知。”

孔陶看着那只手，只好上前牵住。

“是，老爷。”

“再给我几年，我一定把你带到青天白日之下，亲手为你刻碑。”

纸钱烧完，澹台已经哭成泪人，跪在地上，额抵着坟前的那抔黄土上。

她蹲下去，打开包袱，从中间拿纸钱和贡品，一边拿，一边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