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琴声，幽清婉转，却可惜还夹几丝杂意，似那弹琴之人偶而心不在焉。一曲未终，却戛然而止。

且一叹，踱前两步：“月下前，宵未尽，却蓦然问新词。”

轻步内，那人正斜倚榻上，读着本不知甚么书。

“空梦！”话虽如此，那人面上，终笑意。

恼人眠不得，月移影上栏杆。

越凌一笑：“那不是你二弟与宇文氏么？”

南霁还显委屈：“宵难得，陛下却令臣填词来，可不令良辰虚度？”

“怎了？”轻声问去。

轻咳一声，惹那人抬：“有了？”

那人惘然一叹：“年光有限，奈何愉时光，总还易逝！”

越凌接过，正阅着，那人已悄然凑近：“如何？”

堂中，一人独坐案前，偶书偶停，时笑时凝眉，不知多时，终笑而掷笔。又细品了一回，自是满面风。

南霁颔了颔首，目光却还停在原。

惹来那人不屑一嗤：“甚玄机！”

闭目欣赏之人略一诧异，睁：那原应抚琴之人此刻却垂手而坐，眉心轻凝，似怀惆怅。

猝然一怔，南霁瞠目结。

说来也在理。南霁低但忖片刻，便：“来日方长，我且应你，今后，年年陪你西上访牡丹，可好？”

“新词在此，请陛下过目！”躬将那张墨迹尚未透的薄纸呈上。

起踱到他侧，抚上那副瘦削的肩：“怎又凭空起惆怅？若不然，且晚两日回去？”

那人一嗔：“说得轻易！到底怠政之名，又非落于你上。”

无忧无虑的日，总是易逝，眨，又将归京。

是夜，天清气朗，银练几缕，浅照满英霞，临风漫氤氲。

越凌轻哼一声，还待言，却见他已移目窗外，似教何收了心思。循其目光望去，在熙攘的人群中，果真寻到了两个熟悉的影：一男一女，正并肩而行。忽而，那女在一卖人前驻了足，侧男也随之停下，静待那女选。

看二人的影将要消失在人海中，越凌望向对坐之人：“不去一见？”

似觉一风徘徊在颈间，越凌面上微微一，将那页薄纸还与他：“勉算通。”

那人却嗤：“牡丹虽好，年年赏来，岂不厌烦？”

越凌哼了声，复将目光转回书上。

此刻，那女已选定了一枝粉，男付了钱，接过要替女簪上发髻。女微一怔，似有意推拒，然抬眸见了男似为失望的神情，一犹疑，终还垂下眸，任那人替自己将簪上。

玉堂初静。

青帐才掩，薄衫半褪，却闻那人轻问：“当日你应我续来那半阙，如何了？”

那人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罢了，但知他二人安好便足矣，何必还去扰人清静？”一笑饮尽杯中茶，拉起对坐之人：“听闻兴隆寺一窠牡丹今着上千朵，姹紫嫣红，已传为奇闻！既来了，不往一瞧岂不可惜？”

人尚信誓旦旦。

那人一笑，伸手揽起他：“那便续上罢

南霁一时无言。沉片刻，却抚掌笑起：“此言极是，所谓年年岁岁相似，岁岁年年，也当换游赏！那明年，往南京赏桂，后年往北京赏枫。。。终有一日，可将中原大地走遍，到底也不枉此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