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凌嗤：“谅他杨稹是灿莲，然去了不得见，又有何用？”

越凌闻之面上稍一轻，然只片刻便又黯淡下：“你只有好事，却未尝闻听坏讯么？北朝大军已将兵临幽燕城下，你朕要如何开怀？”

越凌起：“甚么时辰了？”

元适一怔，迟疑：“听闻杨学士一再自请再往北游说靳主，以教他放弃索地！若成，则陛下之后虑消也！”

笑了笑，谓元适：“晚膳，且暂缓传罢！此刻，先召杨稹内，朕有要事与之言！”

答曰：“将戌正了。”

此刻那人之言又跃起回响于耳侧：“但你亲自开，他并无不细酌之理！”也是，惟有自己了！

已是二更，福宁殿灯火通明。

越凌自不听他絮叨，便命传膳，面上却愁云未去。

阖目倚在榻上略一养神，即刻上便多了层薄衾，以为是哪个黄门，睁才知是元适，诧异：“汝怎还在？”

杨稹又一拜：“臣此去，定不负圣望，不见到靳主，誓不南归！”

越凌颔了颔首：“卿有此志，自好，然此事实不由你，见不见，倒也无须求，但只切记，无论用何法，定要将朕的亲笔信到靳主手

元适蹙眉低：“此刻外事多扰，然愈是如此，陛下便更应保重圣躬才好！”

看来，赫留宗旻确实未曾全忘当初情谊，只是要如何，才能教他更多些思旧呢？越凌着实苦恼。

越凌乍一听来，倒觉有理，只是再一忖，又复蹙眉：满朝上下，能教赫留宗旻施予这份薄面的，并无一人！回想其当年南来时，陪宴游猎的，皆是宗室，当下孰可为此用？难要遣南霁前往？！然莫说他此刻不在侧，便在，他事且不提，一介外臣，以何份北去？那便惟有。。。

律碁之意，其力主即刻举兵南下，能取中原自好，若不得，但有地掠地，有財取财，总之，是乘此时机谋利！而此议也得北院一掌兵军将附和！只是南相萧达舆极力反对，言此为败盟，且南朝疆土辽阔，实非好取，而兵事一旦兴起，无论胜败，必劳民伤国！

越凌挥了挥手：“朕意已决，门已闭，便传旨开启，朕今夜，定要见到杨稹！”

元适此下是无言以对了，只得叹：“靳主当初是得陛下襄助，方能回朝登位，事到如今，怎能不念旧情。。。”稍一沉，又小心：“所谓旧情难却，想来若是遣个与之有些薄的故人前去，靳主碍于情面，乃许一见，也不定。。。”

元适一愣：“然而。。。门已闭，且这时辰了，晚膳。。。”

元适以为惊了驾，忙退后请罪，禀：“天这般晚了，臣听闻陛下尚未用膳，因而不敢离去！”

前番杨稹北去不得召见，乃是因其为大梁使臣，既如此，下回便教他换个份去，但他赫留宗旻还有丝毫念旧，便如何也不能再一避了之！

越凌笑了笑：“尚早！”

靳主且也踌躇了些时日，但见二相依旧各执己见、寸步不让，甚是烦恼。后由庆王面，提了一折中之法，便是索地！而靳主毕竟受过南朝大恩，想此举如何也难脱负义之名，因而于心难安，当下避南使而不见，便是怕受诘问。

元适：“昨日臣听闻，我朝大军已攻克盐州，想来不时日，便可克兴庆，实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