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忖了忖，：“你当日曾问，若我为靳主，当作何断？吾思来，若我是宗旻，则有下情必须斟酌，一则，南朝提封万里，屯兵亦下百万，当下虽用兵西北，然并非无后计，若果真孤注一掷，以河北及京中所储三十万兵力去抗衡之，北朝能保必胜乎？就使其胜，所耗之大，恐是举国难担负；其二，拓跋温鸷，乃反复无常之小人，若得姑息，必为后患！此二，若细权衡之，则兴兵之利弊，乃一目了然！”

但闻此，那方才还畅所言之人却忽而缄，缓坐起，烛光下的面依旧温，却又有几分捉摸不定。好一阵，才苦笑：“你定要装作糊涂么？你实明知，他于你。。。”“有意”

星沉乌啼云雨散，梦魂飞断烟波。

他忧虑甚甚，南霁心内又何尝轻快？也只得暗喟一声，伸臂揽住他：“如今杨稹已北去，其果未知，过分揣度亦是徒增烦恼。”

酒已微凉，那人端起一饮而尽：“仅许一求，陛下未免悭吝，臣还需好生思量来！”

南霁却故作沉：“方才既我先问，自你先答，这三更半夜，究竟所忧何事？”

那人嗤：“原来辗转半宿，却是为此。那便说来听听。”

更漏促，烛烬香残帘未卷。树暗，鹊桥横，人似玉。凤帐里，琼枝玉树相倚，罗带已结同心，堪负情？

残酒尽，权君须沉醉。

夜风忽起，但闻檐下草摇摆窸窣，便似觉凉意已席卷周。到底是九月的天，夜风寒。

帐内之人略诧异，思来上夜尚星光闪熠，而遥夜西风，竟又溟濛。此间之风云，果真难测。

南霁：“虽不能收回，然他若愿修好，则必有化解之法！”

夜人寂，隐约闻窗外淅沥之声。

心绪错杂，醉亦难眠。索欹枕半倚，低看向侧之人：此刻阖目轻睡，气质依柔泽。俯在那玉容上印下一吻！却见他长睫轻颤，缓缓睁。

那人星眸一转，便平添数风情：“如此，你又缘何夜不思寝？”

南霁沉片刻，：“他若愿舍地而取财，便是已生退让之意，而这后计，你心自明，非吾能言。”

越凌扶额静默片刻，音容黯淡：“此些，皆是一厢情愿之揣度，你且说说，他为何定要退让？”

若言风月亦不应景，这便，言何才好呢？”

越凌蜷了蜷，虽未答言，却能看心内之极不定：幽云十六州，亦或羌桀所纳之钱地，可并非蝇小利！但凡常人，若因此而背信弃义，又有何怪？

越凌敛眉：“然而他索幽云之求既，便断无轻易收回之理！”

南霁一哂：“你方才许我一求，当下我已想好！”

“你说，此回赫留宗旻若不肯退步，一心定要取幽云，却如何是好？”那人一面倚坐起，一面颦幽幽。此刻底，已满是迷惘，甚还夹杂几丝无望。

越凌讪然一笑：“他法？自有！无非舍钱财换安宁！然朕须舍多少岁币（1），方能买回幽云？”满是自嘲，却无端教人同生恨叹。

南霁有些无奈，一手轻覆上那微敛的眉心，柔声：“夜，尚为何事困扰？”语间带无限怜惜。

越凌起推上窗门，悠然转回桌前，才：“今日既是你生辰，可许你一求！但非格，朕自无所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