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阁门，内都知秦茂勋已恭候一阵。吕谘请内独对（1），茂勋着人先行去通禀。当下惟留二人一，看去倒不惧这暑气，冒着烈日缓缓而行。

越凌沉不下，反问其见。

茂勋迟疑片刻，：“想来圣心不安，尚还有一因。”

吕谘：“南霁为蜀王世，若南德崇果然病重，遣其归蜀，理所应当。”

：“今非昔比，你我皆已不同当初，人生在世，终有时不由己，但到无奈，不妨随天意，也好。”

越凌面上显几分失意，：“吾正用兵西关，此刻若应其求，放质归蜀，实不甚心安。”

吕谘颔了颔首，捋须不言。

吕谘背手踱开两步，缓缓：“圣心宽仁，成此事，还需由他借些力。好在当下，良机已现，蜀中此请来的，正是时候！”

吕谘倒似知圣心，一时但只言西关战局的利好，越凌便才宽了些心。只言罢此些，却话锋一转，提起蜀中所请。越凌被问及痛，自是难言，然而南德崇上疏已有时日，许是不许，终须一断！

福宁殿。

吕谘回：“陛下不准他此求，是有所虑，然南氏又何尝不是有所顾虑，方此请呢？”

吕谘：“圣心顾念甚多，此也不为怪。”

茂勋沉：“秦某不敢枉测圣意，然而蜀王世伴驾多年，又曾侍读左右，倏忽离去，官家若有不舍，乃人之常情。”

吕谘：“陛下英明！然依臣所见，德崇称疾，实为藉尔

越凌不安，自是因南霁，当日他已表明心意：归去！这三字，连日来时时叩击着越凌的心扉，以至寝难安！今日吕谘前来，但愿不是又与自己添扰才好！

吕谘：“之前因羌桀去使一事，南氏自也知陛下对其有所猜，因此自危，实不足怪。”

晚风和随，气氤氲，诚然，月年年相似，仅是时迁人非而已！

吕谘：“天心何所向？”

吕谘：“近日看圣心似有所不宁，都知可晓上为何事困扰？”

越凌蹙眉，起踱了两步，：“若果真如此，朕便更不能应他！然而蜀王以染疾为由奏请世归蜀，朕若轻易拒之，却又有悖人！”

茂勋止步，环顾四下无人，却是叹了一气：“如今坤宁殿恨你我已骨，若其不倒，万一今后复势，恐怕。。。”

外间正是烈日当，虽有清风徐徐，然于驱散这炙人暑气，却无多大用。众人也无心滞留，步履匆匆，皆早些回去衙中一避暑气。惟宰相吕谘慢人一步，留在殿中与黄门细语，随后便在黄门引领下往后去了。

蜀中之求，说也并非无理，若是南德崇果真有何长短，蜀中自不能一日无君！因而朝中对此倒也不乏赞成者。

越凌一怔，显是未尝领会其意。

茂勋：“官家于蜀中易质一求，甚是踌躇。”

越凌方换下朝服，却无心浏览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窗外蝉声此起彼伏，一浪盖过一浪，叫的人愈发心神难宁，坐卧皆不是。近几日来，此已是常态。此刻闻吕谘殿外候见，侍驾在侧的裴元适心内暗舒了气，但愿吕相此来，能为官家解些忧愁。

吕谘“哦”了一声，：“何因？”

早朝刚过，群臣得紫宸殿大门。

茂勋只答三字：“坤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