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哈斯倒在地上，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血在泥路面上留下了一大块黑的溅状污渍。彼得了一气，呼，稳住手指，逐一决剩下的克格，每一枪都瞄准。这条窄窄的街几分钟内就变成了屠宰场，尸横七竖八躺在那里。那个受伤的克格缓慢往路边爬，想离开火线，但彼得在他来得及摸到人行之前就结果了他。

这一枪安静得令人惊讶，甚至没有惊扰屋上的鸽。要是尤哈斯或者情报官坐在里面，肯定上就会留意到碎裂的玻璃，察觉到未遂的谋杀。军情六黎联络站离这里有12分钟车程，但他们也很可能在附近布置了动岗哨。彼得盖上瞄准镜，免得透镜的反光被人察觉，看了一手表，等待着。

他重新在脑海里把各能够设想到的场景跑了一遍，调整了一下狙击枪的瞄准镜，往他认为大概是客厅的地方开了一枪——克格稍后一定会派人检查现场，他得留下弹孔和弹壳让他们发现，白纸黑字写报告里，没人能指责彼得玩忽职守。他稍微调低了角度，对着窗一角，即使刚好有人站在窗帘后面，弹应该不会击中要害。

一会，又看了一对面那个拉着棕布帘的窗，合上琴盒，没有拿那把手枪。

彼得在屋呆站了一会，不在乎有谁能看见他。那专注的狩猎状态迅速离他而去，他试着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成功，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是恐惧、愤怒还是悲伤，很可能三样都有。从远传来的警笛声在狭窄的街里回，像是有一整个车队往这里聚集。长久以来在“旷野”里养成的本能促他开始行动，彼得勉用僵的手指收拾了武，提起琴盒，匆匆跑下楼，他忘记绑枪，它在琴盒里碰来撞去。彼得避开了正门，穿

涂着“蓝风车烘焙店”字样的蓝小车是四分钟后现的，这么看来，是动岗哨没错了。车直接停在公寓门，两个穿着风车图案衣服的人上楼去了，没过很久，四个人下来了，其中走在中间的那个就是尤哈斯，那两个假扮面包店雇员的外勤挡在他前面，免得他被狙击手放倒。他们当然不知狙击手本人并不打算继续开枪，彼得的计划是假借军情六的手把尤哈斯从这个已经暴了的安全屋里转移来，然后回去报告任务失败，非常遗憾，下次请早。祈祷在克格下一次行动之前，尤哈斯就被送欧洲了。

彼得的诧异很快就变成了愤怒。科里亚叔叔承诺让他“全权理”，暗地里却多派了一队人，搞不好还有第二队，专门监视彼得的一举一动。他只犹豫了不到两秒，打开瞄准镜，击中了押着尤哈斯的那个克格，肩膀和上各一发弹。剩下的两个人迅速反应了过来，其中一个像抓老鼠一样把逃跑的匈牙利人拖了回来，用小刀割开了他的咙。

目前看来他的小计划展顺利，尤哈斯已经上了车。就在彼得打算拆卸狙击枪离开的时候，楼下街上传来轰隆的引擎声，然后是砰然响。一辆黑雷诺从左后侧重重撞上了面包店小车，冲击力把小车推向公寓外墙，卡在墙和雷诺之间。黑车的门打开了，走下来三个人，直接向蓝小车的驾驶室里开枪，他们用了消声，彼得只听见了轻微的嗖嗖声。这三个人拉开货厢门，把尤哈斯拖了来，押向黑轿车。